159、路希安的黑歷史2(2/2)
路希安的睫毛顫了顫。
「薇薇安是個愚蠢的女人,她是二少爺的貼身女僕,留在莊園裡,至少也能當一個情/婦。可她選擇把孩子帶走,淪落到陋巷裡。死前她唯一慶幸的,是自己沒有染上花/柳病。你說,她是個很愚蠢的女人,對嗎?」
路希安沒說話。
「昨晚西塞爾說,他們要給薇薇安舉辦一場葬禮。不,不是說,而是宣布,他們要給她水晶的棺槨,將在死後進入西塞爾家的墓園作為這個愚蠢女人一生的至高榮耀。他舉起紅酒,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妻子貝拉就站在他的身邊。對了,你知道麼?這幾年西塞爾靠著在他那些情/婦的身上耕耘,終於又有了孩子。他要把他們以貝拉所出的名義養在莊園裡,於是貝拉便有了自己作為主母的體面。有趣的是,貝拉的確覺得這很體面。」維德說著,眼眸陰沉沉,「真有趣,一個給生母的墓碑?他們覺得這會是我喜歡的榮耀。」
「對了,路希安,他們帶我去欣賞了西塞爾家族的族譜——那面牆。你的名字被用菸頭燙掉了。」維德看向路希安,後者茫然地看著他,「你住過的地方倒是沒被拆——我告訴他們,不必為了討好我而拆掉。不過那些地方也不會再屬於你。現在的你……」
「是孤家寡人。」維德說。
白髮的傀儡定定地看著他,然後俯下身,爬到了他的身邊。
他抱住他的脖頸,把臉貼在維德的胸膛上。
「沒有人需要你,只有我,用我的血讓你活著。那些曾經逢迎你的人,他們都不要你啦。因為你不是聖子……」維德將手指放在他的後頸上,「你現在是我的所有物,路希安。你不再是西塞爾家族的養子,不再是聖子,甚至不再是人族……既然這樣,就讓你繼續活下去吧。」
以我的所有物的身份,活下去。
傀儡閉著眼,在他的懷裡均勻地呼吸。
忽然間,維德感到強烈的滿足感,和少許的失落感。
他低下眼去看他,在與他對視後,傀儡懵懂地看著他,然後笑了笑。
於是那雙猩紅的眼睛,也笑了笑。
「……你要是一直這麼乖,該有多好。」
這是他最後說出的話。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路希安的腳趾因緊張、而用力地蜷縮著。
……
維德沒有追問路希安受傷的原因。在他看來,路希安或許是在屋子裡亂晃時,不小心踩到了什麼東西。
不過與這場失控事故伴隨而來的,是他對路希安警惕心的最終消退。如今的傀儡親近他、黏著他、信賴他。在他長久不出現、離開時,甚至會流露出一些類似於被忽視的委屈的神情。
有這些出於本能的小脾氣,已經足夠了。
這一切都在路希安的計劃中,他並不意外。
不過讓他有些頭疼的是,儘管他生存的危險係數已經降至最低,逃離的難度係數卻也隨之升到了最高。維德比起從前,還要喜歡和他呆在一起。
不僅如此,維德甚至增加了餵血的次數、與減少了單次餵血的量。每次餵血的過程都讓路希安很不太愉快。
還有讓路希安有些難以啟齒的,就是……
——維德似乎對與他接吻這件事,上了癮。
那個名叫加爾文的獸人侍衛可真是個廢物,竟然任由這些人來他的房間裡。路希安漫無目的地想著。之前對他費的那點力氣,可是錯付了。
不過路希安這下可算是錯怪了加爾文。萊茵公爵身為王族,卻在維德篡位時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倒向維德的牆頭草,其聲望不僅未受打壓,甚至還一勝以往,可謂是春風得意極了。
除此之外,當初維德尚未被聖殿所驅逐時,萊茵公爵就與維德相識,算是有幾分舊情。而路希安算什麼?一個階下囚,一個身敗名裂的奴隸?就連他呆在王宮裡的原因也是不清不楚。維德對外也從來沒有表達過對他的在意。
於是事情便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萊茵公爵盯著路希安,昏黃的眼睛像是興奮極了。他向著路希安的臉伸手,掌心有汗,像是冰冷黏膩的蛇。
路希安避開臉。
他的冷淡躲避顯然引起了萊茵公爵更大的興趣。萊茵公爵發出扭曲瘋狂的笑聲,低聲道:「怎麼,想躲開?」
萊茵公爵看著側過臉、低著眼卻不看他的路希安,揉搓著自己的骨節,心中不知怎的,竟湧起了怒火來。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了當初在聖殿裡時的路希安。白衣聖子高高在上,一副天使般的聖潔模樣。被路希安派來的人打斷腿後,竟沒有一人相信他的指控,就連他的親姐姐、王后,也拍著他的手,告訴他這只是個意外、讓他不要鬧。
他像是喪家犬般狼狽地從王宮裡拖著腿出來,卻看見路希安正要進宮門替王后講書。他還記得原本一臉溫和慈悲的路希安在瞥見他時,故意對他流露出的、那一抹噙在嘴邊的、諷刺的笑容。
——這個婊/子!
這一切當然源於他的對路希安美貌的覬覦、因此誘發的邀請事件,與自作自受。
從小都是人上人的萊茵公爵顯然是不會反省自己的,而且不長腦子。若非如此,他今日也不會在聽說了路希安的最新處境後,便趁著維德不在、興沖沖地來到這裡。
他看著避開他手的路希安,如今,他可不再是那個能夠目下無塵聖子了……他在怒火之中,又升起幾分扭曲的快意來。
「這半個月來維德不在,你有吃飽嗎?嗯?」他用最下/流的詞句來問候他。
路希安只以沉默回應這些話,並默默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如今他雖然失去了全部法力,但要反抗萊茵公爵這個物理瘸子,倒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當然,只限於一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