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逃出(2/2)
「是你啊。」路希安說,「加爾文——這是你的名字,對麼?」
「我、我是皇帝的守衛,我奉管家的命令,來抓住宮中的逃犯……」
很緊張,路希安想。
「可你真是來抓我的麼?」路希安輕笑了一聲,伸出手指,「你看,你的身後一個人都沒有。」
「……」
聽見獸人侍衛仿佛因被說中了什麼似的、緊張的吞咽聲。
「輪值至少應有兩人,而你,卻是一個人過來。你對那個伴做了什麼?」
「我……」
「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看我,從我回來那天起,就知道。」路希安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不是來『奉皇帝之命』抓我的,你是想來……」
「見我的。」
「……」
獸人侍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路希安,咬著牙,身體也在抖——那是一種狂信徒被神所眷顧時所會有的狂喜。
「……我知道,皇帝……不,維德,根本就對你,只把你當做玩物!對,玩物!」瞳孔渙散,極度興奮而憤怒地道,「對你沒有真心,我每次看著你被那樣對待,我都……我早就想要救你了,把你從他的身邊救出來,到我的身邊來。」
「相信我!我想要保護你!相信我!」忽然激動起來,「那些人怎麼敢這樣對你……天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高高在上的聖子,被他陷害成如今這樣,我實在是……」
「噓。」
路希安輕聲道。獸人侍衛全身一顫,不再說話了。
路希安的一舉一動於而言,都充滿著足以控制他靈魂的魔力。
「現在不是說這的時候,我需要快些逃出去,逃離……」抿了抿唇,眼睛看向維德寢宮的方向,面帶了點兒畏懼。這一切當然都映入了加爾文的眼裡。
「我會幫你的!」用力抓住路希安的手掌,誠摯道,「您一定得相信我,我有一套房子,雖然平時我都住在宮的,那裡平時只是放著我的所有家當。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維德也不知道,你可以藏進去……」
——我當然相信你,色令智昏的獸人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路希安當然知道,這隻獸人只是想讓從維德的手、變成的所有物。
可他更知道,在這隻獸人的幫助下,能夠很輕鬆地逃離人族的領地,並找到路、抵達獸人族的草原。
原著,這隻獸人是獸人族一名犯了事被流放的小貴族,對獸人族極其了解。的家裡更是有一件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珍貴的獸人族的信物——戴上它,族人也能偽裝成獸人。
更何況,留著,相當於在維德身邊留著一枚眼線。
面上,路希安溫柔地笑了。露出了有受寵若驚的表情,並「客氣」而小心地婉拒了幾句。獸人的邀約於是更加急切了。
想要向路希安證明自己的確有能夠庇佑的能力,並告訴那間房屋的地址。最終,路希安垂著眼睫,臉色有蒼白地回答道:「好吧,在有需要時,我……我會去找你的。」
——當然會到這座房屋去,找到那枚能偽裝身份的信物,並暫時將它作為自己的安全屋。在加爾文能如願「吃掉」之前,會一直是安全的。
「我好像聽見了腳步聲……我得走了!」路希安說著,打開了小門,在離開前,最後一次回頭,對加爾文蒼白地笑了笑,「謝謝你。」
說完,匆匆地消失在了小門後,離開了皇宮。
夜色即將降臨。路希安在樹林小心地走著,用法力隱蔽自己的氣息。現在就去加爾文家不是個好選擇——以他的容貌、這一頭白髮與額的血紅魔紋,走在王城裡,實在是太顯眼了。
即使那些人沒有認出他前任聖子的身份,這明顯屬於異族的容貌也足夠可疑。再加黑市魅魔奴隸的盛行……管不好,就會有人認出他魔紋的歸屬,引發一風浪。
路希安知道一種能夠遮掩容貌的魔藥。將那種魔藥喝下,能夠暫且偽裝成另一個相貌清秀的人族。魔藥的材料並不難找,一路走在後山,一路拔出他所需要的藥材,攥在手。
在法力的幫助下,路希安並不疲憊。但不知怎的,越是行走,越是有種仿若慌張的感覺從心底生出來。總覺得身體正有什麼東西,沿著血脈一突一突地跳著,臉頰也開始微微發熱。
咬了咬牙,打算找個地方休整一下。
走過後山,便是一片樹林,與汩汩流動的河水。天已經快要黑盡了,路希安彈動指尖,用光團指引道路,向著河水的另一邊走。覺得身上越發難受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甦醒,整個人都有仿佛酸軟的感覺。
不斷在腦內描摹著自己如今的路徑,確認自己並未走失。如今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在這片樹林深處的廢棄的教堂。早在幾年前,面的聖職者便轉到了另一座更加繁華的教堂。
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待過前三天,煉製魔藥,還有……
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處理自己身體的異樣。
路希安抵達那座破敗的教堂時,天已經全黑了。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與此時,感覺那種酸軟更重了。
教堂內部沒有任何人,只有灰塵和結著網的禱告長椅。路希安覺得腿累得很,剛想向座椅施個清潔咒,將草藥放在另一邊,坐下歇息……
「唔!」
黑暗中突然有一隻手伸出,捂住了的嘴!
那人的掌心帶著類似傷疤的東西,卻有力如鐵石。路希安掙紮起來,下意識地就要向打去一個火球。
然後,就聽見了那人喘著氣,不確定的聲音:「路……希安?」
路希安愣住了。
「路希安……真的是你!路希安!」
有月光透過玻璃,映照在兩人的臉上。路希安在那一刻,看見了來者狼狽但狂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