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怎麼回來了??(2/2)
而他的腳踝處隨著他身體的動作,發出了金屬的碰撞聲。
「……系統。」他迷迷糊糊地開口。
無人回答。
頭有些疼,像是進入每個世界時剛與角色融合的那種生硬感。路希安左手支撐著讓自己坐起來,揉著眼睛。
一切終於映入了他的眼底。
這個地方……
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是他睡著前所在的酒店。
這是一個西式房間,哥德式的裝潢風格,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他如今則坐在其中的一張床榻上。從他的位置看過去,可以看見遮擋住了窗戶的厚厚窗簾。因著窗簾的遮擋,室內很昏暗,不知晝夜。
值得注意的是,許多靠牆的立柱、乃至天花板上,都遍布著大量作用不明的詭異符文。
他穿著一條長及膝蓋的、絲綢製成的睡袍,長而直的兩條腿於是便裸露在空氣中。帶著輕微弧度的髮絲落在他的身側,他伸手去抓,發現那是一頭如雪的、在暗裡微微發出銀色弧光的長髮。
這裡是哪個世界?他如今又變成了什麼人?他不是還在度假嗎?可無論他怎麼呼喚系統,系統都沒有給予他回答。
他意識到就好像是風箏斷了線似的,他和系統之間的連接,被切割開了。
所有的觀察與反應,都帶著迷迷瞪瞪的遲鈍感。路希安想從床上下來,隨著他的動作,他感覺到了一樣東西。
他低頭去看。
他的腳踝細而長,而在那骨節之上,正卡著一個鎖鏈模樣的腳環。
腳環上也鐫刻著大量讓人難以分辨的、細細密密的咒文。
這是什麼東西?
他從床上下來時,小腿有些承不住力,像是很久不曾行走過一般。所幸下面便是軟墊與柔軟的地毯,他踏在地毯里,一步步地向著窗戶走去。
窗戶旁有鏡子。
他轉頭。
他看見了被映照出來的自己的臉。
那一刻……
無數的驚懼與困惑湧上了路希安的心頭。他死死盯著鏡子裡的青年,青年也死死盯著他。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張臉,因為……
那是他自己的臉!
或者,用個更加準確的說法,這是他上一世在西幻世界中經過微調的臉,與身體。
鏡子裡青年的五官與面容都是那樣熟悉。清雋的眉眼,柔美的唇,總是微微帶著笑般的神情。然而比起他離開時,這張臉又有了些變化。和從前相比,他如今的氣質里多了幾分帶著易碎感的妖異。
然而更讓人心驚的是,鏡子裡他那滿頭的白髮,尖尖的耳朵,那雙血紅色的雙眼,與……
位於額頭上的,妖異的血色魔紋。
那魔紋像是一朵盛開的沙華。
他的頭上尚未長出彰顯著完全轉化成純正的魅魔的角來,可路希安比誰都明白。
那都是血脈已然被開發覺醒後的魅魔,才會擁有的特徵!
他檢查他的後腰與小腹,發現那裡同樣有著屬於魅魔的魔紋。
路希安打了個激靈,他突然意識到。
他好像又回到了被自己禍害過的上一個世界裡。
不僅如此,他還回到了自己早應死亡的身體裡。除此之外,這具身體的魅魔血統還詭異地……覺醒了。
儘管在他死亡時,他還是壓制住了魅魔血脈的純正人類。
而他的身體裡如今空空蕩蕩。無論是身為人族所擁有的法術,還是身為魅魔應該擁有的魔力,一樣都沒有。
『系統?系統?』他用手撐著牆壁,再次試圖用識海去連接它,『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回到……』
系統沒有任何回應。
強烈的不安感越來越濃烈了,幾乎要攫住他的心臟。他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隙,小心地往外看。
所有的窗戶都被鎖住,一個窗戶打開了一點透氣的縫隙。
窗外正是清晨,大片大片的城堡,沐浴在初升的晨光中。
多美的場景。
可那一刻,路希安沉默了。
他回到了那張床榻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下。
那是人族的城堡。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在征伐世界開始的,第一個根據地。根據地守衛森嚴,未經允許,就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而那個主角正是。
維德。
而他,現在,好像正被關在他的城堡里的某個高塔之中。法力喪失,魔力喪失,還被變成了一隻尚未轉化完全的魅魔。
還沒系統。
他不知道是為何而回到了這個世界裡。
路希安:……
他、完、了。
路希安的腦海里有十萬個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這裡是維德的城堡,為什麼他會血脈覺醒,為什麼他的身體沒有腐爛反而好像還活著,為什麼……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為什麼我又回來了??」
路希安趴在床上失去夢想,成為了只知道不斷嘗試聯繫系統的絕望機器人。
他要趕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好吧,總之,得做點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直到……
他的腦後傳來一陣劇痛。
有人抓住了他的頭髮。
他沒忍住發出了吃痛的一聲。然後,他就聽見了一個陰冷的聲音。
「今天這麼早就醒來了?小騙子?」
那個人從他的背後伸過手來,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他的下巴。
路希安:……
他全身的寒毛都要炸起來了。
那個聲音,是維德的聲音。
他被扳著下巴回過頭來,對上一雙微微閃耀著金色的,血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