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由不得她拒絕(2/2)
整個陣紋極為繁複晦澀,顧傾宇光描繪陣紋就花了整整一個時辰。
顧傾宇放好硃砂筆,也坐到婉晴涼麵前,兩人挨得極近,額頭抵著額頭,兩人的雙手都擺著一模一樣的手勢,像鏡像一樣。
奇異的,硃砂陣紋忽然活了一樣,慢慢地流轉起來,整個房間都慢慢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星空,一顆顆明亮的星子浮動在他們周身,拱衛著他們。
顧傾宇第二次進入婉晴涼的心神里,依舊有些找不著北的感覺,因為不知為何,婉晴涼的心神里是一片灰白的迷霧,厚重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這是因為知道他要強行窺視她的心神,所以才會有這種自我保護的意識嗎?
話說,她的神識之力與他相差無幾,而且此刻又是在她的心神之中,若是她本尊親自出來狠狠教訓她一頓不是更解氣嗎?
這片迷霧由婉晴涼的神識控制,變化萬千,加上婉晴涼本來就是心思複雜的女人,所以這片迷霧也變得愈加詭譎莫測,即使變態如顧傾宇,此時也只有靠運氣。
這次明顯不像上次那麼好運,一下子就撞進婉晴涼的噩夢裡。
上一次婉晴涼本尊現身,是因為擔心他被魔魘傷到,現在要不要故技重施?
顧傾宇很快就做出決定。
他決定試一試。
婉晴涼再生他的氣,也不至於會要了他的命,他有什麼好怕的。
顧傾宇索性不走了,就在迷霧之中描畫著一種上古的驅魔陣法,金色的陣紋緩緩成形,大片的迷霧緩緩散開。
其實婉晴涼本尊就在迷霧的深處,根本無法顧及顧傾宇,因為她自己也陷入一個奇怪的困境。
自從她對雲浣白動了殺念之後,魔魘的聲音就像噩夢一樣,無時無刻不在蠱惑著她去殺人。
她本不予理會,但魔魘哪裡甘心,無數她從小到大的不愉快的回憶都翻湧出來。
那些幾乎都是她的禁忌,沒有人敢提及,即使是她的師父,也不敢輕易觸碰。連那個她做了十六年的噩夢也越來越真實。她甚至能體會到母親身上的那種深刻的絕望和烈火焚燒的痛楚。
沒有人能忍下這樣的痛苦。
是啊!她從小就是一個不被承認的存在,是妖鬼,是孽種,是瀆神的產物,是這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世俗的流言置一個普通人於死地。
這些,都是她和母親不幸的根源,她的出生伴隨著母親的徹底消亡。
母親已經死了,為什麼那些害她的人卻還好好活著,風光尊榮,不可一世?他們憑什麼燒死母親後還在享受著母親生前打拼半生留下的榮華?
心裡的惡念一旦生出,就像春天裡的藤蔓一樣瘋長,占據了整個心原。
"哈哈哈!"魔魘幻化為婉晴涼的模樣,仰天狂笑,"顧青羽,你還在自欺欺人,說你心裡沒有惡念?"
婉晴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被鎖鏈鎖住了,分毫動彈不得。
"魔魘,你想幹什麼?"婉晴涼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別否認了!"魔魘哈哈一笑,十分暢快得意,"我們是同一個人,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陰暗的角落,我就是另一個你。"
魔魘驀然走上前來,饒有興致地瞧著婉晴涼,忽而笑了笑:"不過,你放心,我才不會像你活的這般窩囊,我這就去殺了顧傾宇這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