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故人壽盡(2/2)
神識一掃,臥室內人不少。
「張鐵柱居然早來了?」李季安明白,董江陵道侶此刻才通知他,其實就沒想著他能來。
畢竟,他身為築基修士,又是上宗客卿,理論上不可能來參加一個凡俗區域的小人物葬禮。
裡面人圍在董江陵床前,挨個告別。
「老董,咱們終於可以瞑目了。」張鐵柱被顏青扶著坐在董江陵床邊,老臉上沒有多少悲傷,有的是釋然。
董江陵氣息微弱,微張著眼睛,臉上浮現笑意,不停的點著頭。
「岳丈,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小婿還想再孝順你幾年啊。」輪到柳忠時,稍微有些感人,聲淚俱下。
反而親生女兒董萍要淡定的多,只是摟著母親輕聲安慰著。
人群最後方,李季安看到了此前通過呱呱視野看到過的那個柳群。
其雖是一身孝,但妝容精緻,與周圍人有些格格不入,其立於人群後,心神不寧,不時朝外看。
而在其身側,那位柳家支脈的少主柳宇安靜的陪著。
待到裡面人一一告別完,李季安抬腳走了進去。
此刻的李季安收斂氣息,衣著樸素,一路上沒有引起注意。
直到其來到董江陵床邊,對著董江陵的道侶拱手:「翠姨。」
「李……李前輩,您……」董萍第一個反應過來,驚訝的捂住嘴巴。
「李前輩,你怎麼來了。」翠姨亦是驚訝不已。
隨後張鐵柱,顏青,還有柳忠皆是面露驚容。
李季安微微頷首,隨即來到董江陵床邊坐下,面帶笑意的看著已經氣若遊絲的董江陵。
董江陵老眼昏花,此刻卻是強行睜開到最大,整個人更是想要起身。
李季安輕輕握住其手,渡入一絲木系法力:「董叔,我來送送你。」
「咳咳咳~」董江陵得到法力滋養,頓時咳嗽起來。
「小凡,哈哈,好,好,老朽知足了。」董江陵平復一下後,笑的有些得意。
身為凡俗區的小人物,能夠有築基大修送行,這已經是至高榮譽了。
李季安隨即傳音道:「董叔,想要落葉歸根嗎?」
「不,不必了,就讓我葬在這裡吧。」董江陵堅定的拒絕。
在此界生活了近百年,他已經認可了這個地方。
李季安點點頭,尊重他的決定。
「外公,你怎麼就這麼急著走了?群兒還未讓你享一天福呢,群兒捨不得你啊。」正在這時,柳群突然沖了進來,趴在董江陵床邊,情緒失控的哭喊。
李季安微微皺眉,對此女很是反感,不過卻也見怪不怪了。
「群兒,李前輩當面,不可胡鬧。」知女莫若母,董萍自然知曉自己女兒的品性,上前厲聲斥責。
「李前輩息怒,這丫頭就是太親近她外公了,一直想著等到築基有成後,為她外公尋延壽神丹,結果……」柳忠卻是和柳群穿一條褲子,上前助攻。
當著董江陵的面,李季安沒有表露什麼,只是微微擺手:「無妨,人之常情。」
「還不快謝謝李前輩。」柳忠急忙又推了推柳群。
柳群淚眼婆娑的看向李季安:「原來您就是李前輩,請前輩恕罪,群兒兒時還得您贈過神丹,剛剛一時沒有認出恩人,群兒該死。」
李季安面色如常,微微點頭後,不再理會她,轉而又和董江陵說了兩句話,隨後就走到張鐵柱身邊。
……
董江陵是當晚咽的氣,走的很安詳,臉上還掛著笑意。
而當眾人都知道李季安的到來後,本來輕鬆隨意的氣氛壓抑了不少。
好在李季安一直在臥房內,沒有隨意出來走動。
直到將董江陵安置到靈堂後,李季安敬了炷香,就準備告辭。
然而,柳群卻是拼命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甚至請出萍姨幫忙挽留李季安。
李季安看在董江陵的面子上,最終與其來到客房。
「晚輩唐群,拜見李前輩!」一進客房,柳群恭敬拜倒在地。
「唐?」李季安微微挑眉。
「啟稟李前輩,我家老祖兩年前終於尋到族根,確定先祖姓唐,已經將家族姓氏更改為唐。」柳群解釋道。
「改為唐姓。」李季安恍然大悟。
兩年前柳家徹底覆滅後,還不等萬法宮宣判結果,有些附庸家族便早早改了姓氏,避免被誅族的罪名牽連。
「嗯,你意欲何為?」李季安不再與她墨跡。
唐群急忙叩首:「求李前輩收留,群兒願為奴為婢追隨前輩。」
李季安哂笑一聲:「李某不缺奴僕。」
「侍妾丫鬟亦可!」唐群語氣堅定。
李季安臉色瞬間一變,他早就感應到柳家的大少爺一直在門外恭候。
而此前便已經知道這位柳家少爺對柳群的痴情。
此刻一幕,他多少有些熟悉。
很像那些重生復仇的男主爽文。
而自己被柳群如此一搞,容易成為中期小反派。
「胡鬧!」他當即大喝一聲。
「李某乃董叔子侄,便是你的叔伯,豈能如此胡言亂語?」呵斥的同時,其法力將客房門打開,故意讓外面的人都聽個清楚。
柳群瞬間臉色發白,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今日這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幾乎將一切壓上。
卻不曾想這種表決心之言,居然將李前輩激怒。
「前輩息怒,前輩息怒,晚輩只是……只是太想進步了,還求前輩可憐。」柳群當即不停磕頭。
每一磕都幾乎盡力,幾下便已經額頭猩紅一片。
這倒是讓李季安心中一動,此前只看到此女的綠茶性情,卻是沒有看到其這一面堅決狠辣。
以他幾世為人的經驗,這種人最是被世人唾棄,但偏偏也是這種人容易成功。
反而那些社會歌頌傳揚的美德,最容易泯然眾人,或者成為世間牛馬。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善難大富,情深不壽!
「前輩息怒,群兒她一定不是故意的,還請千萬不要與她計較。」正在這時,門外的柳家少爺忍不住了,滑跪進屋,磕頭求情。
稍稍平息後,李季安態度平和,決定沒必要與這種人憑白結怨:「無妨,方才是李某言重了,都起來吧。
這瓶養氣丹算是我這當長輩的一點心意,拿著吧。」
沒給其再言語的機會,丟出一瓶丹藥,起身出門而去。
終究還是被爆了一點金幣。
這一次,也讓李季安明白,身為高階修士還是不能與低階修士走的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