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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中部仙宗來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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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帶著真誠的感激,也有一份柔軟的堅持:「晚輩寧素錦,拜謝韓前輩厚愛,更感佩聖獸山與中部同道對抗魔道、護佑正道之巍巍大義。

前輩所賜機緣,重於山嶽,晚輩————惶恐。」

她微微側身,目光自然而然地、帶著依戀與懇切望向身旁的李季安,這個細微的動作將她未盡的話語引向了必然的方向:「只是,晚輩修行至今,歷經坎坷,多賴道侶相伴扶持,相濡以沫,方寸之心,早已牽繫,難分彼此。

此等關乎未來道途之大事,晚輩————需與道侶商議,方能心安。

冒昧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哦?」韓牧聞言,不由得一怔,隨即目光也順著這份人間最尋常不過的「牽絆」,第一次真正地、正式地投向了那個一直安靜立於寧素錦身側,氣息溫和內斂的青衫男子。

他的神識如春風化雨,不著痕跡卻又無所不至地拂過李季安全身。

李季安體內,《欺天》秘術早已運轉如意,深入骨髓。

那枚丹田之中熠熠生輝、蘊含著玄妙道紋的璀璨金丹,被一層堅實、勻淨、

毫無破綻的「中游真丹」靈光完美覆蓋、掩藏。

在韓牧這位金丹後期上人的感知中,眼前之人氣息沉穩,法力凝練程度在結丹中期修士里堪稱紮實,道基也未見虛浮一這正是一個出身尚可、自身勤勉的東部修士,在中等勢力中能成為支柱、或在大商會中能擔任高級客卿的典型水準。

不錯,但絕不驚艷,更談不上「元嬰之望」。

與寧素錦那澄澈無暇、潛力盎然的金丹相比,雲泥之別。

韓牧心中瞭然,面上依舊平淡,只是那目光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高位者對低位者命運軌跡的某種「安排」意味。

他開口,語氣是陳述規則,而非商討:「李道友修為紮實,道心穩固,在此域足可開枝散葉,成就一番事業。

然,我聖獸山門規傳承久遠,自有法度。

內門真傳弟子之道侶,若本身非上品真丹,或具特殊天賦、技藝者,不可隨居靈山核心區域,此乃為免擾擾清修淨地,亦是宗門公平所在。」

他略一停頓,給出了一個在他看來,基於李季安所顯露修為的、相當合理甚至略帶周全的安置:「道友若願與寧小友同往,我山門外萬獸城」中,可安排一處上等洞府,靈氣充沛,足供修行。

觀道友氣度,想必于丹、器、符、陣等修真百藝,或有所涉獵?

只要通過相應考核,無論擅長哪一道,皆可聘為外門客卿」,享有對應供奉資源。

如此,既可安身立命,精進技藝,亦可時常與道侶相見。

此已考量人情,並非常例。」

外門客卿這個身份,是對李季安「中游真丹中期」修為與可能具備「一技之長」的客觀承認與制度性安置。

它不羞辱,卻無比清晰地劃下了界限:你是「隨行者」,你的活動範圍在山門外圍的修士城池,你的價值需要額外的、被認可的「技藝」來兌換正式的客卿身份。

與寧素錦即將踏入的、直指元嬰的「核心真傳」之路,涇渭分明。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於李季安,之前的羨慕與驚嘆,此刻大多化為了複雜的審視、憐憫,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李季安面色依舊溫和,不過心中卻已經是千迴百轉。

以眼前之人言談舉止,此番已經沒有回絕可能了。

萬一被對方來個對抗魔道不積極,甚至是扣下一個魔道之人的帽子,局面就無法控制了。

沉吟片刻,他迎著韓牧平靜的目光,上前半步,與寧素錦並肩,拱手一禮,語氣誠懇:「韓前輩思慮周全,安排得體,晚輩感激。

內子能得聖獸山青睞,確是福緣。只是————」他話語微轉,帶著商量與為難:「內子金丹新成,尚需時日溫養穩固,倉促遠行,恐有損根基。

晚輩斗膽,可否請前輩寬限一段時日,容其穩固無礙後,再赴山門?

如此,方不負前輩栽培之美意,亦不至因小失大,折損了這枚良才美質。」

韓牧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對於李季安面對自己的姿態有些意外:「哦?那小友覺得多久可以穩固?」

「恐怕得一甲子。」李季安隨口道,只需一甲子,在商盟靈資充盈供應下,他有信心晉升結丹後期,若能拖到那時候,選擇餘地就更多了。

「嗯?」韓牧瞬間挑起眉頭,隨即果然搖頭:「一甲子?太過兒戲。魔道肆掠,山門求才若渴,豈能空候一甲子?」

「是晚輩思慮不周。」李季安從善如流,立刻退讓,卻又提出新的建議,「那————四十年如何?折中之數。」

「二十年。」韓牧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是底線,無復多言。二十年後,自有接引使至此。

屆時,寧小友當好生準備,莫要耽誤。」最後一句,已是對寧素錦的明確告誡。

「二十年————」李季安似在反覆權衡,最終,在寧素錦輕輕拉了一下他衣袖後,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既如此,晚輩代內子,謝前輩成全。」

見此事終於敲定,韓牧不再多言,臉上也無喜怒。

正當他欲轉身時,童夭夭已再次含笑上前,姿態恭而不卑:「貴使遠來是客,風塵勞頓,豈能就此離去?

商盟已在內殿備下薄宴,略備本域幾樣罕見靈果與千年陳釀,雖不敢與聖山珍饈相比,亦有幾分獨特風味。

還請使者賞光,容我商盟略盡地主之誼,亦有些許本地風物誌異,或可博使者一哂。」

這是應有的禮數,也是商盟嘗試與聖獸山這等龐然大物建立一絲微弱聯繫的寶貴機會。

韓牧略作沉吟,微微頷首:「童盟主盛情難卻,便叨擾了。

他隨童夭夭向內殿行去。

「咦?」就在路過李季安時,其稍稍一怔。

他竟然在李季安的靈寵袋中,感受到了一絲頗為熟悉的大妖氣息。

並非刻意探查,而是身為聖獸山金丹上人、對天下靈獸血脈近乎本能的敏銳感知。

一瞬間,他再次詫異的看了李季安一眼,不過卻並未復言,很快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聖獸山使者的到來、招攬與「二十年之約」,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徹底照亮並改變了慶典的底色。

後續持續三日的宴飲雖依舊絲竹悅耳、靈餚紛呈,但情緒已然不同。

投向寧素錦的自光充滿了更複雜的計量與敬畏,而看向李季安的眼神,則混雜著難以言喻的感慨一羨慕其道侶的驚天機緣,亦暗嘆其未來可能的「分離」與自身「附屬」的定位。

李季安對這一切恍若未覺,依舊溫言應對著各方或真誠或試探的敬酒。

只是當他舉杯望向殿外漸沉的暮色時,眼底深處,卻有些無力。

二十年————又打破了他的計劃。

不過隨即他不再多想此事,畢竟還有二十年的緩衝。

而眼下,今晚慶典結束,小喬一行就該回返天蒼域,趙志葉肯定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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