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安平,對不起(下)(2/2)
秘書這時候適時的說道:「張區長,老闆剛從侍從室出來,聽到您醒來就馬不停蹄的過來看您了。」
在戴老闆剛來的時候就將張安平醒來後關心的事告訴他的徐百川,此時在一旁悄悄的哼哼,心道:戴老闆身邊有個會說話的秘書,我們老張身邊也有個會說話的老徐——不對,我怎麼甘願做小了?
張安平適時的面露感激、激動之色,想要表達,卻被戴老闆打斷:
「別說沒用的廢話——小吳,百川,你們先出去,我跟安平坐一坐。」
徐百川跟秘書帶上門離開後,戴老闆的神色陰沉起來,轉瞬又滿臉愧意的看著外甥,輕聲說道:
「查清楚了——」
他露出一抹難言的苦澀:
「其實,不是我查清楚的。」
「我一直以為是那邊著急殺人滅口,沒想到方向……錯了!」
「直到昨晚,『夫人』特意喚我過去,我才知曉,原來方向錯的離譜。」
戴老闆自嘲的看著張安平,憐惜又無奈道:
「你我,好懸成為了一個無法無天的野丫頭手下的冤魂!」
張安平自然是早就猜到了是孔家,他還故意往偏裡帶節奏呢——就如他其實有把握在火箭彈發射前幹掉殺手,但最後卻選擇了「祭」自己。
此刻聽老戴這麼說,他做出一副震驚之狀,澀聲道:
「孔、孔、孔家?」
戴老闆沉重的點了點頭。
他真的沒想到是孔家!
為此,在刺殺案後,他故意抽調了刺殺案調查組的人手,甚至故意壓著刺殺案調查組的進度,就是擔心汪系那邊狗急跳牆!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真正的兇手,居然是孔家。
張安平終究是「關心」汪系那邊的,他問:
「那、那邊是什麼反應?」
戴老闆聞言,對外甥簡直無語了,換做其他人,這時候更關心兇手吧?
可這小子呢?
嘆了口氣,他道:
「你給我的東西我交給校長了,校長很生氣,這件事你別操心了。」
「哦——」張安平故作失望,但心裡卻放鬆了很多,緊接著一臉笑意道:
「舅,這一次,孔家得大出血吧!」
看著張安平的一臉笑意,戴老闆突然覺得無比的心酸——當初在孔家,決意跟著自己低頭的外甥,面對孔二對自己蔑視和羞辱,毅然決意站出來。
而現在,外甥險死還生躺在病床上,得知兇手是孔家後,剛烈的他第一反應不是報仇雪恨,而是……
好處!
自認為已經爬到了頂尖的戴老闆,心酸的要命。
他看著笑著的外甥,輕聲說:
「安平,對不起……」
張安平頓了頓,才笑著說:「舅,你說什麼呢!」
「小時候我搗亂了,你總給我擦屁股。」
「現在,我這個當外甥的總不能老連累你吧!」
戴老闆認真道:
「你沒有連累我!」
「是我無能,不能馬上給你一個公道。」
老實說,這般兒女情長的戴老闆張安平極不習慣的——他眼中的老戴,是特工之王,是一個涼薄的性子!
「舅,這件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您……」
戴老闆打斷張安平的話:「我放在心上了!」
「我剛見校長了!」
張安平急了:「舅,你糊塗啊!」
大隊長是個什麼性子?
古有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今有大隊長只許他過年不許百姓過年!
以大隊長的性子,老戴要是直接告孔家的黑狀,怕是會讓大隊長不喜的!
戴老闆板起臉:
「你小子越來越沒分寸了——」
但隨即自己卻破功了,然後,帶著一股傲然的口吻,道:「我不糊塗的!我又怎麼會不清楚校長的性子呢?校長從來都是顧惜情誼的!」
張安平剛剛急眼的反應讓戴老闆異常的開心,儘管外甥已經無數次的證明了他心裡有自己這個舅舅,可在面對報仇跟舅舅的利益時候,外甥最直觀的反應依然讓他感動、滿意、開心!
「那您還這麼說。」張安平故作幽怨的抱怨。
戴老闆大概是很滿意自己的布局,極少喜怒於色的他,笑著說:
「放心吧,這一次我給孔老爺插了幾刀。」
「儘管這刀傷大概要很久以後才會顯現。」
他略帶得意的講起了自己的手段——做舅舅的也是有攀比心的,外甥布局無雙,他這個舅舅,自然要顯擺下。
免得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戴老闆的布局是這樣的:
【他將自己擺在了弱者的一方,當著大隊長的面說出了自己跟孔家的「誤會」,深刻的認識了自己的錯誤,並滿意的表示孔老爺的賠償他很高興——軍統自此經費就更充足了,他會大力發展忠救軍,在敵後拖延、遲滯日軍。】
換句話說:
【我因為要發展軍統,不小心把豬鬃生意做大做強了,給國家創造外匯的同時惹惱了打算獨吞豬鬃生意的孔家。
所以孔家殺我是我我傷害他們的利益在先。
我原諒了他們,因為我很高興孔家能把煙土生意交給軍統。
校長放心,有了這煙土生意產出的利潤,我一定在敵後多多建立武裝,為國效力。】
戴老闆在刺殺發生後,第一懷疑對象是汪系,但為了麻痹汪系、為了不引起汪系的強烈反彈,戴老闆選擇了減少調查組的投入——這本就是加分之舉。
現在又大公無私的放下個人仇怨,並且因為得到了煙土生意、能大力建設軍統而自得。
那對比的對象呢?
孔家占據煙土生意,不給艱難的國家創造一丁點的利益,利益全都中飽私囊!
軍統控制豬鬃生意,利用豬鬃大肆賺取美刀,拿豬鬃生意的利潤建設軍統!
對比的孔家卻眼饞豬鬃生意的利潤,想要將豬鬃生意的收穫裝進自己的口袋。
而戴老闆又因為孔家將煙土生意交給軍統而興奮——興奮的原因是國家可以減少對軍統的投入,軍統自身又能在敵後多建立武裝力量……
這是一筆多大的利潤?
而之前,這筆利潤卻被孔家所把持!
大隊長是知道自己這個「挑擔」很貪的,但並沒有具體的概念——可當一個具體的概念成型後,那他對孔家的「親情」,會因此減少多少?
大隊長對親情「顧惜」沒錯,但總是有數的,次數太多太多了以後,你猜他對這個「挑擔」還會有好感嗎?
這便是戴老闆的手段!
只是見效必然很慢。
但這也是無奈之舉,大隊長向來是嚴於律人寬於待己的。
張安平聽完老戴的布局後,也是默默感慨,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惡感這般累積下來,以後太子反腐,說不準還真的能把孔家打入地獄。
張安平很滿意這樣的結局了。
畢竟這是國民政府——若不是國民政府太過腐朽,挾戰勝日寇之功、又有鷹醬支持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寥寥三年就退守寶島?
【原以為老戴會拿這件事做利益交換,沒想到……】
張安平心裡感慨萬千,自己這頭「舔狗」,算是沒白「舔」啊——老戴比那些綠茶要好很多嘛!
戴老闆炫耀完後,認真的叮囑:
「安平,這件事到此為止,刺殺案會以日寇所為結案,你心裡要有數,明白嗎?」
「我知道的——舅,孔二呢?這娘們這次該老實了吧?!」
戴老闆道:「去美國了,『夫人』向我保證,十年內不會讓孔二回來。」
十年?
也就是說這娘們怕是這輩子回不來了!
咦,張安平一愣,弱弱的問:
「舅,你說孔二去哪了?」
「去美國了——安平,你不要妄動!孔二深得『夫人』的歡心,你明白嗎?」戴老闆神色嚴厲的警告。
此時的張安平,腦海中浮現了一個驚人的念頭:
我若是做局將孔家的不義之財席捲而空,天下功德若是一共有一升,老天爺豈不是得會獎勵我八斗?
張安平趕緊點頭,但心裡他卻道:
我是不是從沒有說過,美國那嘎達,也算我的一畝三分地?
現實可以不講邏輯,但小說得講,對付孔家,我覺得這應該是最好的方式了。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狗作者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