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張安平:我輕輕的點燃了一把火(1/2)
北平。
墨蝶林飯店。
這裡現在成為了張安平新的據點,相較於之前的燕都飯店,從墨蝶林這個稍顯文藝的名字,就能看出其絕非是北平一流飯店。
傳聞張安平將此處敲定為自己的辦公地點後,鄭耀全聽後哈哈大笑了數分鐘才作罷。
嗯,只是傳聞,鄭耀全對此堅決否認,並聲稱自己跟張安平的叔侄關係非常鐵,還特意邀請張安平回燕都飯店辦公。
傳聞,又是傳聞哈——傳聞張安平聽到鄭耀全的隔空邀請後,臉上擠出了黑色的水……
此時是晚上七點,鄭翊拿著一封電報神色匆匆的闖入了張安平的辦公室。
「區座,已經證實——」
「邱指揮殉國消息為真,杜指揮被俘消息為真,警備軍投降之事……為真!」
一抹笑意出現在了張安平的嘴角。
兩年半前,面對國民黨悍然撕毀雙十協定對我中原解放區發起攻擊、悍然發動內戰——那時候的國民黨多麼的不可一世?
甚至還把「三月論」給搬了出來!
才兩年半,才兩年半!
鄭翊面對張安平嘴角浮起的笑意,繼續扮演秘書的職責:
「另外,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自從共軍開始對陳官莊總攻至結束,陳官莊我軍一共有一位軍指揮、八位師長在戰鬥中……投誠。」
投誠和投降不同,投誠是到了絕路沒有死戰,選擇了認輸,投降,則是在歷經死戰後被俘投降。
而投誠,往往要經過很多的「鋪墊」!
聽到這個數據,張安平不由露出會心的笑意,看來趙政委「被圍」期間,沒少發力呀!
「根據情報,警備軍是被迫投降,在警備軍投降之前,第二兵團已經全軍覆沒。之後他們遭遇了共軍數十倍兵力的圍困,最後徐總指揮不得已下令投降,臨投降前,他向南京發去了請罪電報,稱已無力回天,他願承擔一切責任。」
張安平直接翻白眼,老徐還真會演……
這個不加遮掩的白眼解開了鄭翊心中的疑惑:
警備軍的前身是跟區座羈絆極深的忠救軍,可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這支由忠救軍幾經改編最後落成的警備軍,卻並未展現出如北平站這種被滲透後的紅色。
即便是警備軍最後的投降,也分明是友軍被全殲後的不得已。
結合張世豪的人設而言,這沒問題!
可結合張安平的人設呢?
鄭翊總覺得太古怪了。
直到張安平的這白眼,才讓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邊所通報的事,真的就是真事?
保密局所查到的「真相」,就真的是真相?
這才對嘛,這才符合區座這個布局者的落子習慣嘛!
眼見鄭翊露出恍然之色,張安平才輕聲說:「待會喊個醫生。」
鄭翊:???
她一頭的霧水,什麼意思?
正疑惑間,就看到張安平刷的起身,然後一口老血噴出。
紅色的血霧讓鄭翊本能的亂了方寸,直到看到張安平眼神中的催促後她才回過神來,緊接著就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區!座!」
……
燕都飯店。
正在觀看徐蚌戰場情報總匯的鄭耀全神色極其的難堪。
他有各種各樣的私心,也為了私心做出過無視黨國利益、甚至是損害黨國利益的事,但他終究是國民政府體制下的利益既得者。
而現在,徐蚌最後一支軍團,沒了。
他又怎麼可能輕鬆?
其實從杜指揮被從天而降的空投砸中後,這一幕就註定了——但在塵埃沒有落定前,人們總歸是抱有僥倖的。
但現在的塵埃落定,卻敲碎了國民黨頑固派的僥倖。
黃河以南,再無一支大軍!
而最關鍵的一點,隨著徐蚌戰場徹底的歸於平靜,那接下來……
這一刻的鄭耀全,突然間生出了悔意——我為什麼要跑到北平來蹚渾水?
「報告!」
嚴處長敲門進入,面對著神色陰沉的鄭耀全,他略遲疑了下後,還是道明了來意:
「廳座,南京發來電報,稱確認杜指揮壯烈殉國,隨後會展開追認儀式。」
杜指揮殉國了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
此時的鄭耀全,早就根據徐蚌戰場的情報匯總,確認了李指揮逃脫、邱指揮被擊斃、杜指揮被俘的事。
且此事已經上報了南京。
那眼下南京來這份「通知」,擺明了就是提醒鄭耀全:統一說辭!
「我知道了。」鄭耀全沙著聲音點頭:「還有其他事嗎?」
嚴處長小聲說:
「還有一件事,是有關張長、張安平的——墨蝶林飯店那邊,緊急召喚了幾名大夫,我讓人刺探了一下,才得知是張安平吐血了。」
吐血了?
鄭耀全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嚴處長離開後,鄭耀全竟先發出了一聲悠長且乏力的嘆息。
他知道張安平吐血的原由——警備軍是由交警總隊整編,而交警總隊的前身又是忠救軍,張安平在忠救軍身上投入的心血極大,甚至是整編為警備軍後,他還進行了大規模的投資。
結果,他傾盡心血打造的警備軍,就這麼沒了,他因此吐血,並不意外。
可相比於單單一個警備軍,整個徐蚌戰場,先後五個兵團全部折損,這才是最最讓人心寒的事實!
黨國的脊樑,這算是徹底的折了。
他此時此刻也不禁心想:
我跟張安平斗什麼?鬥來鬥去,結果黨國大勢已去……
可這些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
當他的目光落在【藍星動物國】這本書上後,這些情緒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劃江而治!
這是藍星動物國的觀點,而作為張安平的對手,鄭耀全對張安平的戰略眼光是認同、極其認同的。
接下來既然註定要劃江而治,那有些事,依然是不得不爭!
想到這,鄭耀全立刻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不斷的思索、審視自己心中的設想:
能不能借警備軍投降之事,攻訐張安平、整垮張安平?!
雖然張安平沒有在警備軍中任職,但他對警備軍的支持力度是眾所周知的事,現在警備軍投降了,他張安平就沒有一毛錢的責任嗎?
【眼下毛仁鳳正在奉命對保密局內部展開清洗,此事……可以成為毛仁鳳破局的利劍!】
越想他越覺得有道理,最後按捺不住的喚來了秘書,令秘書起草一份給毛仁鳳的密電,提醒毛仁鳳可以用警備軍的事來對付張安平。
「老頭子損兵折將,或許會因為這件事將張安平當做出氣筒!」
「只要將他當做出氣筒……」
鄭耀全的臉上,突兀的浮現了一抹笑意。
……
此時的張安平剛剛被醫生下了診斷:
急性輕症出血,無臟腑器質性重傷,不危及性命,屬於情緒劇烈刺激引發的功能性出血;
情緒越激動、思慮越重,復發概率極高。
面對醫生的診斷結果,在場的一眾特務沒有一個提出異議——這段時間張長官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裡,而遭受的種種不公他們更看在眼裡。
眼下警備軍的投降,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毫不意外。
而這,也證明這段時間張安平以大局為重的做派下,心裡到底沉澱了多少的憋屈吶!
「你們都出去吧。」張安平無力的揮手:「工作要緊。」
眼見都這樣了張安平還惦記著大局,眾人心裡感慨萬千的同時又忍不住嘆息連連,若是人人都像張長官這樣,黨國的局勢,何至於糜爛至此!
一眾北平站的特務離開後,休息室里只剩下鄭翊陪著打吊瓶的張安平,鄭翊眼看張安平臉色蠟黃的讓人害怕,她忍不住說:
「區座,以後不要這樣了。」
這一次張安平吐血是當著她的面,而且吐血之前,張安平還在悠哉的翻白眼。
所以她知道張安平絕非氣逆血溢。
可吐的血是真的,請的大夫也絕不是事先找的——所以,她認為大夫的診斷結論不存在問題。
雖然邏輯上不通。
張安平狡黠的笑道:
「山人自有妙計,我可不打算拿我這一百來斤為黨國殉葬。」
這是張安平第一次打破他跟鄭翊之間的默契,明著說這種傳出去一定會吃槍子的話。
鄭翊只覺得渾身有熱流在亂竄,她呆呆的看著張安平,許久後突然轉過頭,借理頭髮的假動作,抹去了眼中的濕潤。
這一幕讓張安平有些尷尬,他其實是在刻意保持跟鄭翊之間的距離,畢竟他深受現代思想的薰陶,作為一個有妻子的丈夫,他不想讓鄭翊在感情中產生希望。
但眼下他實在是興奮的有些過頭了。
儘管他沒有參加淮海那場載入史冊的戰役,但這場戰役中充斥著他的影子,尤其是特武和忠救軍的「回歸」,更是結束了他多年的布局,此時難免興奮。
不經意間就「撩」了鄭翊。
他趕緊靜下心來,使出了慣用的轉移話題招式:
「你關注一下剿總那邊的動靜,估計待會兒就得開緊急軍務會議——這熱鬧必須要湊。」
湊熱鬧?
鄭翊古怪的看了眼張安平,心說你是湊熱鬧還是去曬「功勞」?
「好,我去辦公室安排一下。」
她離開後沒幾分鐘就匆匆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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