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謀算 要翻浪花的鄭耀全(2/2)
可繞是如此,此刻的他嘴角依然忍不住抽搐——哪怕是知道張安平就是為了激怒自己。
鄭耀全沒有伸手的意思,反而嘲弄地說:「張副局長,還真的是有心了,卡了這麼准!」
「倒是沒有鄭廳長卡的准——」張安平笑吟吟地說完後,刻意貼近鄭耀全,鄭耀全不甘示弱的沒有後退,放任張安平貼近。
貼近後,張安平在鄭耀全耳邊低語:
「鄭廳長,二處我交給你了——」
「剿總方面的情報重任,就託付給鄭廳長了。」
「鄭廳長,希望你我都為了黨國大業,不要在無故內耗。」
說罷以後,張安平轉身就走,在眾多警衛的護送下,進入了剿總。
期間有軍官看到了張安平,不管是綏軍軍官還是中央軍軍官,都熱情地跟其打招呼。
只有他鄭耀全,像一個孤僻的小男孩似的,被人扔在了無人注意的角落裡……
【好一個又打又警告!】
【好一個下馬威!】
鄭耀全恨得牙痒痒。
張安平在南京時候很低調,低調到連公車私用的事都沒幾次,平日裡出行也極少帶招搖的警衛群。
可眼下卻帶著龐大的警衛群不說,還坐著斯提龐克這樣的轎車。
鄭耀全可不會認為張安平這麼做,是因為北平遠離南京故而不裝了——他明顯是為了氣自己。
不管是阻止二處派高規格隊伍迎接自己,亦或者是高調的炫耀,他都清楚張安平是在向他傳遞一個信息:
在現在的北平,你鄭耀全就是土鱉,而我張安平,是這裡的強龍!
我給你畫一畝三分地,你自個老實些,我呢,也就把你當做一個屁不搭理。
可你要是蹦躂,信不信我馬上踩死你!
很明顯,張安平這是閉著眼睛都知道自己從南京過來,是沒有抱著好目的——所以才事先用這種方式敲打他。
可想明白是一回事,能忍氣吞聲又是一回事!
眼下的鄭耀全,不僅沒有被張安平嚇到,反而決意要狠狠地收拾張安平。
你舅都特麼沒在我鄭耀全面前這樣瞎嘚瑟,你一個小輩,現在跑我跟前人五人六?
呸!
你算什麼東西!
懷著十萬分的不忿,鄭耀全深呼吸一口氣後,走入了剿總。
他要去履職了。
……
二處。
已經跟二處所有中層骨幹見過面的鄭耀全,此時眼神深邃凝視著窗外,卻看不出丁點的表情。
【就只留下了情報搜集的體系!】
張安平做的有點絕——隸屬剿總的二處,除了情報搜集的職責外,還有行動力量,並且還有對內監督、對外抓捕的職責。
可眼下的二處,卻只保留了單單一個情報搜集的職責。
這在鄭耀全看來,分明是張安平心虛所致——他就怕自己手握行動力量,繼而去揪他的短。
【先是打壓、警告,接著有用事實外加一頂高帽子讓我「老實」、「安分」,最後想以此逼迫我直接離開北平?】
想到這鄭耀全不屑的冷笑了起來——這一手他很熟悉,因為戴春風當初就是靠這樣的手段,將他從特務處排擠出去的!
鄭耀全是密查組時期的元老,是特務處的核心要員,但那時候他年輕氣盛,面對戴春風的排擠手段,一怒之下索性稱病,最後成功被戴春風排擠出特務處。
現在張安平竟然還想用戴春風當初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呸!
鄭耀全臉上布滿了冷冽,你一個小輩,想要用這種手段整我?
按捺下心中的怒意,鄭耀全思索著該怎麼破局。
他看得很清楚,張安平做這麼絕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在一定的時間內「老實」——只剩下情報搜集能力的二處,想要按部就班的重新將行動能力、對內監督等職權恢復,起碼要兩三個月。
可自己,不可能等這麼長的時間!
「那就先從嚴武身上下手——」
鄭耀全終究是久經政鬥的老狐狸,很快就有了破局的思路。
嚴武,原二處處長,被張安平親自簽署命令收監。
華北剿總自成立起,他便是二處的處長,整個二處上上下下骨幹,都是嚴武的親信。
……
燕都飯店。
鄭翊匆匆進來匯報:
「區座,二處那邊傳來消息,鄭耀全正在派人秘密聯繫被拘押的嚴武。」
正在奮筆疾書的張安平只是哦了一聲,連書寫的節奏都沒有亂。
鄭翊猶豫了一下,提醒道:
「區座,嚴處長對你心有不滿,若是鄭耀全將他撈出來,他恐怕會全身心地輔佐鄭耀全,到時候從二處抽調過來的人手,怕是會陽奉陰違。」
張安平漠不在意道:
「那就告訴憲兵團張團長,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准見嚴武。」
鄭翊太了解張安平了,馬上就意識到嚴武應該是張安平特意留出來的破綻。
「是!」
……
二處。
鄭耀全玩味地問手下道:「憲兵不讓見?」
手下小聲回答:
「是,而且張團長那邊還說,這是張長官的命令,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准見嚴處長。」
鄭耀全不怒反笑,笑聲中充滿了鄙夷。
真以為憑藉這一手就能阻止我嗎?
「跟剿總秘書室溝通一下,約一個時間我要見一見傅長官。」
打發走手下後,鄭耀全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其實對張安平的布局能力,他心裡是挺發憷的——當初自己好歹是保密局正兒八經的正牌局長,而張安平這廝明明跟毛仁鳳斗的火熱,可最後的結果呢?
這廝反手勾結毛仁鳳,一腳將自己這個正局長給踹飛了!
想起這件事鄭耀全都覺得憋屈的同時,心裡對張安平的手段也充滿了忌憚。
但現在鄭耀全卻突然明白自己的忌憚頗有杞人憂天之感。
當然,張安平的布局能力他從未懷疑、小看過,可現在的情況是張安平明顯是沒拿自己當盤菜——說直白些,就是張安平過於自信了,認為在北平,自己接管了近乎空架子的二處,根本翻不起浪花來。
從憲兵團那邊的反應就能看出來張安平現在的自信!
不過,這也跟張安平目前沒有將絕大多數的精力投入到對付自己有關。
可不管怎麼說,眼下這個局面,對鄭耀全而言,可操作性的空間太多、太多了!
一抹陰狠之色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既然你張安平自信到我翻不起浪花——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前輩!
將負面情緒壓下,鄭耀全繼續審視起手上的情報。
羅奇勇!
綏軍中頭號的親共分子,多次在不同的場合下鼓吹投共。
看著情報上的內容,鄭耀全嘴角不由上揚起來。
張安平必然是監控羅奇勇的,這從他在大戲院「偶遇」羅奇勇就能看出來。
以張安平的性子,對羅奇勇起殺心是肯定的,不過他同樣投鼠忌器,生怕殺了羅奇勇後會引起綏軍的反撲。
「既然你不敢殺,那我……幫你殺!」
鄭耀全拿起紅筆,在羅奇勇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X」號。
所謂的要見嚴武、要將嚴武從監獄中撈出來,說白了就是鄭耀全的障眼法。
他擺出的架勢是我要通過嚴武來破局,可實際上,卻是利用此事來掩護他暗中從南京調人的動作。
有關羅奇勇的情報,正是他的嫡系骨幹秘密抵達了北平後,輕而易舉地查出來的。
而現在,他要給張安平「幫」一個大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