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張安平:以妥協換團結(1/2)
之前中央軍的秘密會議上,李指揮和石指揮兩人,都在篤定一件事:
35軍和11兵團被殲滅,這件事對綏軍的打擊非常大,傅華北因此極有可能動搖。
「極有可能」這四個字,換成數字的話,那就是80%。
80%這個可能性,在軍事上而言,太高太高了!
這對綏軍和中央軍關係降到冰點以下是好事,可對未來的和平解放北平而言,卻絕非好事。
可張安平又不能直接說:傅華北不會向那邊投誠——作為一個特務頭子,這種話他不能說,也不敢說,更不敢落下話柄。
那麼,有什麼辦法讓李石二人改變判斷?
讓中央軍的將領,放鬆對綏軍、對傅華北的防備?
答案是:
有!
……
「在我軍各師組建督察組?」
「哈哈,他張安平做什麼春秋大夢!」
多名綏軍將領在官邸聽完了衛士長的匯報後,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起來。
張安平這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他哪來的膽子說出這樣的話?
可笑著笑著,他們卻察覺不對勁了,因為傅華北正在沉思考慮中,熟知傅華北習慣的他們,不由驚了。
傅長官,這是在慎重的思考這件事?
這……這……
不會吧!
「我覺得可以!」
當傅華北結束思考說出了這句話後,哪怕是綏軍將領們心裡有準備,可依然依舊驚呆了。
自縛雙手、自討苦吃、作繭自縛、引火自焚……
一個個成語在他們腦海中閃現。
「傅長官,這怎麼可以?!」一名將領直接跳起來:
「保密局的狗崽子要是在我軍中組建督察組,到時候我軍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啊!」
「是啊傅長官,現在中央軍的炮口和槍口本就在對著我們,要是還被狗特務見所監控,到時候我們放個屁,他們都能知道響不響!」
「傅長官,三思啊!」
傅華北擺擺手,解釋說:
「諸位,眼下中央軍和我軍之間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倘若共軍攻城,中央軍敢打嗎?我們,又敢打嗎?」
「此事,必須要解決!」
「說到底,我們終究是要跟他們並肩作戰的,要是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這仗,還怎麼打?」
這是傅華北的考慮沒錯,但不是他全部的考慮。
傅華北想談,但談只是緩兵之計——他要通過談來看清楚局勢。
談的基礎之一就是北平牢牢握在自己的手裡。
若是北平被一戰而下,那談什麼?
所以北平的這些中央軍,既是他要防備的對象,可同樣也是他所依仗的力量。
而現在綏軍和中央軍的隔閡太嚴重了,中央軍已經徹底的失去了對綏軍的信任——說句難聽的話,現在就是想開個華北剿總的軍務會議,北平城內的中央軍軍事主官,一定不會出現,只會託辭讓副手來參會。
只帶著耳朵來參會。
這種情況,是傅華北最不想看到的。
而眼下張安平要讓督察組進綏軍各師,這反倒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中央軍將領們再一次信任綏軍的機會。
況且傅華北也看得清楚,就一個撐死了二十來人的督察組,真到了關鍵時候,對一個師級單位而言,就是幾隻小螞蟻罷了。
既然能取信中央軍,還能在關鍵時候輕易解決,何樂而不為?
這才是傅華北同意的原由。
他雖沒把話說透,可給出的理由,卻也讓綏軍將領們信服——北平要是守不住,他們想什麼都是虛的,眼下,結束這種水火不容的防備,確實是頭等大事。
「張安平此獠,當真是名不虛傳啊!這個時機,把握的……太精準了!」
一名綏軍將領感嘆後,擔心的說:
「就怕是引狼入室,最後引火自焚啊!」
傅華北深深的看了眼說話的將領:
「雖然我們和他們分屬兩系,可終究是都是國民政府的軍隊,引火自焚這句話,過了,過了!」
「職部知錯。」
說話的將領連忙認錯,其他將領則忍不住俯首悄然對視,傅長官,似乎沒有和談之意?
……
燕都飯店。
鄭翊掛斷電話後,目光中有異樣的色彩在流動。
傅華北那邊,竟然真的同意了在綏軍各師組建督察組?
而且沒有任何的討價還價,只要求跟中央軍一致即可——其實這就是最大的條件,畢竟要是沒有這條件,萬一一個督查組來個千八百號人……
這他麼是督察組麼?
這是來消化綏軍的!
但如此爽快的答應,還是太意外了。
她想了很久,才明白了這裡面的門道——現在的情況下,傅華北必須要想辦法取信中央軍將領。
而讓特務體系的督察組進師,這種方式最能體現他的立場。
區座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順勢在綏軍師一級單位中,將督察組遍地開花。
站在張世豪的角度來看,這無疑是神來之筆。
可是,站在張安平的角度呢?
鄭翊不清楚張安平具體的打算,但有一個核心關鍵她卻是明白的:
對峙、割裂的北平守軍,才應該是張安平最喜聞樂見的,而眼下張安平在幹嘛?
他竟然在修補中央軍和綏軍之間的裂痕!
這是黨國忠臣的所為!
【不對,不對!區座每一次看似黨國忠臣行為的背後,都有其他的算計,這一次,肯定也有!】
【我現在看不透,不代表沒有!】
【是跟羅奇勇有關嗎?】
鄭翊懷著好奇,將來自剿總的電話匯報給了張安平。
「我知道了——跟羅奇勇定好時間了嗎?」
「定好了,今晚八點,哈爾飛大戲院。」
「好,你跟我一道去。」
……
北平,錢大姐的辦公院子。
一副學生模樣的許忠義出現在了這裡,這一次跟馬小五沒鬧什麼烏龍,被馬小五徑直帶到了錢大姐面前。
簡單的寒暄過後,許忠義進入了正題——此刻的他身上的疲懶之色全部消退,只有情報人員的精明:
「大姐,綏軍這邊能參加官邸會議的將領,我都接觸過了。我覺得他們其實都是傾向於投誠的,不過對於我們的政策,他們還是有些忌憚的。」
「另外,他們雖然表現出了投誠的意向,但也強調一切要遵循傅華北的意志。我認為他們都是寄希望於說動傅華北,從而避免背負背主的罵名。」
【背主】這個名頭不怎麼好,向來是被國人所不齒的,晉綏軍一系中,背主的情況不太嚴重,再加上鄉土因素,這個名聲顯然是綏軍將領不願背負的。
錢大姐點點頭,詢問道:
「那你覺得如果到了最後關頭,這些人有沒有可能做出站隊我們的抉擇?」
許忠義慎重的道:
「根據我的判斷,目前來看,如果要做出抉擇,能站隊我們的綏軍將領不會太多。」
「咦?為什麼?」
「我跟他們接觸過程中,發現他們對中央軍的怨言很重,同時若有若無的透漏著一個情緒:
若不是中央軍聽宣不聽調,戰事不可能如此!
說白了,就是還沒有徹底打服他們,他們現在還是有些不服氣、認不清現實的!」
許忠義這一次說的很肯定:
「因此,我認為想讓他們徹底死心,我覺得應該讓他們意識到無路可走才行!」
無路可走?
這番論調,其實錢大姐在張安平的嘴裡聽到過,不過張安平說的更直白:
拿下天津,他們才會徹底的放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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