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毛仁鳳的陰謀 曾墨怡的危機(1/2)
軍統,局本部。
毛仁鳳一個人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傻笑。
嗯,就是傻笑。
開心,實在是太開心了。
他早料到戴春風一定會給張安平一記「耳光」,可沒想到戴春風給張安平的不是耳光,而是……掏心掏肺!
掏他的心、掏他的肺!
東北區,張安平數年前開闢的「新地盤」,便宜了吳敬中。
忠救軍,吞併了由便衣混成隊改編的別動軍而壯大的忠救軍,規模達到了軍級編制的忠救軍,沈醉跑過去當監察長了。
京滬區,張安平掛在嘴裡的一畝三分地,不容染指的一畝三分地,再一次成為了王天風的囊中之物——相比過去張安平始終掛著京滬區的職務,這一次重建的京滬區,壓根就沒有張安平的坐位。
所謂名不正言不順,哪怕是京滬區全都是張安平的嫡系,隨著王天風重新入主,京滬區真的得改名換姓了!
這等於五臟去了四髒、四肢去了三肢!
一想到這個結果,毛仁鳳就忍不住想笑,哪怕笑的再傻,他也依然要笑。
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毛仁鳳的腦海中閃過了前幾天的那一腳,臉上的笑意轉為怨毒。
「張安平啊張安平,這一腳之恩,毛某……沒齒難忘啊!」
他毛仁鳳還沒有受過如此大的委屈!
思緒重回前幾天的軍犬基地,張安平失魂落魄的畫面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毛仁鳳仿佛是將畫面定格,自己如局外人一樣在這畫面中「遊蕩」,不斷觀察著每個人的神色。
目光定格在寧可嗅著一灘污穢的張安平處,污穢和所有無關的人或物通通消失,只剩下張安平以及黑色的背景。
毛仁鳳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個畫面,仔仔細細的觀看著張安平的神色。
脆弱、失望、顛覆認知後的木然……
凝視著張安平臉上這無比複雜的神色,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毛仁鳳的腦海中生出:
哀莫大於心死,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張安平的認知,那麼……他……
會不會改門換庭?
嘶——
畫面在這一瞬間支離破碎,毛仁鳳回到了現實後,不由得倒吸起了冷氣。
軍統上上下下,包括他毛仁鳳甚至是和張安平做過對手的唐宗、鄭耀全等等,從沒有懷疑過張安平對黨國的堅定。
可是,回想著剛才在腦海中「放大」的張安平的神色,這個想法不由自主的從毛仁鳳腦海中浮現出來了。
目前的張安平是倒霉了,但毛仁鳳太了解戴春風了——他打心底里認為這是戴春風給張安平的教訓,而不是要徹底的冷落和拋棄張安平。
換句話說,這其實是戴春風對張安平的打磨。
他非常了解戴春風,從戴春風有意跳出軍統這一攤後,他就知道戴春風的心思。
說句實話,毛仁鳳並不是不清楚他跟張安平爭,在戴春風這個裁判拉偏架的情況下,勝率撐死了三七開,他三張安平七,而再考慮到張安平本身的能力以及在軍統之中的威望,甚至可以到一九開。
但權力的魅力在於:
你明知道機率非常非常的小,但依然會為了這渺小的機率去拼,哪怕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那也必須竭盡全力的去拼。
這就是權力的魅力——或者說毒性。
毛仁鳳唯一的依仗是張安平太年輕了,軍統的攤子太大,張安平太過年輕是難以彌補的短處,所以他還有爭一爭的機會,畢竟軍統下一任負責人的人選,戴春風有建議權,但真正的決定者只有侍從長!
這也是他豁出去的緣由。
但現在,一個驚世駭俗的想法在毛仁鳳的腦海中浮現了:
張安平,為什麼就不能成為共黨呢?!
這個想法從出現以後,就如同洪水一樣在毛仁鳳的腦海中漫延。
如果……如果張安平真的在心灰意懶下背棄了黨國,那麼,他毛仁鳳的勝算將會是百分百!
戴春風已經在為跳出軍統這一攤而努力了,戴春風離開,自己作為江山系的元老、戴春風的死忠,在沒有張安平的情況下,勝率是百分百有木有!
至於戴公子戴善武,在毛仁鳳眼裡真的是不值一提,自己一個簡單的離間計,就讓戴善武疏離了張安平,這種人他毛仁鳳會放在眼裡?
按捺下心中的躁動,毛仁鳳開始閉目思索起可能性。
【讓真正的共黨來策反張安平?】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被他否決。
以共黨對張安平的認知,哪怕張安平找他們投誠,共黨也是百分之一萬的懷疑這裡面必定是陰謀。
【那……營造一個虛假的共黨組織,通過種種方式讓張安平跟對方建立聯繫?】
不行!
毛仁鳳否決了這一想法,以張安平的精明程度,這種伎倆毛仁鳳沒有信心騙過他。
他再一次思索起來,漸漸的一個名字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曾墨怡!
張安平的髮妻,原軍統成員,現在在政府機構中工作——張安平身上僅有的桃色新聞是跟原重慶站情報處處長鄭翊之間,但根據毛仁鳳的觀察,鄭翊和張安平之間絕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就證明了張安平對夫妻感情是極其忠誠的。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以曾墨怡作為突破口,繼而將張安平牽連進來?
不需要真正的通共,只要張安平為了曾墨怡而對共黨網開一面,那就是勝利。
只要拿到把柄,那麼,張安平在跟他的競爭中,將毫無勝算可言!
畢竟,張安平滿足通共的所有條件了:
1、哀莫過於心死;
2、被戴春風奪權後心生不滿;
3、妻子牽連其中!
不需要足夠詳實的證據,只要有苗頭指向張安平,以戴春風的疑心程度、以侍從長對共黨的警惕,張安平,必然會從候選人中被剔除。
這一次,毛仁鳳的眼睛亮的如同會發光似的。
他立刻開始了接下來的布局。
……
還是軍統局本部。
戴春風站在窗前,目光沒有焦距的望著窗外。
他在等秘書的匯報——從下午開始就一直等著。
終於,辦公室的房門被輕輕的敲響了,富有節奏的敲門聲意味著這是秘書在敲門。
「進。」
隨著戴春風的批准,門被輕推開,秘書進門、關門後快步走近。
戴春風一動不動,等待著秘書的匯報。
「老闆,吳區長、沈監察長和王區長都回來了。」
戴春風依然不動。
「他們和張長官的交接很順利。」
戴春風終於說話:
「上海站直屬的商網呢?」
軍統有兩條攫取錢財的渠道,一條是局本部直屬的網絡,走私、藥品等等便是這張網絡的賺錢方式。
而另一條則掌握在上海站手中,以戰略物資豬鬃、藥品為貨物,為上海站提供了大量的金錢。
忠救軍就是靠這張網絡才能存在。
上海租界淪陷後,雖然這張網絡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但並不致命,依然為忠救軍提供和京滬區提供源源不斷的支持。
面對戴春風的問題,秘書毫不猶豫回道:
「悉數交到了王區長手上。」
戴春風詫異的問道:「悉數?」
「嗯。」秘書點頭,腦海中卻出現了張安平交予王天風時候報出的那個數字——那是這張商網目前可以動用的資金,一筆巨大到讓他都無法呼吸的數字。
但張安平沒有猶豫的就交到了王天風的手裡,作為「觀察客」,他沒有從張安平的眼中看到一絲的留戀和不舍。
那一刻,秘書才真正見識到什麼叫視金錢如糞土。
秘書猶豫了一下後,道:「王區長等著向您匯報。」
戴春風吐出了一口濁氣: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下讓王天風進來。」
「是。」
秘書走後,戴春風若有所思的坐到了椅子上,思緒則開始回味秘書匯報的種種。
權力的具體達成手段中,最重要的就兩種:
人事和財權。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那個叫囂著「上海是我的一畝三分地」的外甥,居然真的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將至關重要的財權交出來了。
捫心自問,如果他跟張安平交換了位置,會這麼輕而易舉的交出手上至關重要的財權嗎?
要知道這一張依附於上海站卻又獨立存在的商網,是張安平從無到有一手搭建出來的,他完全可以用手段方式應付自己的收權。
可張安平呢?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交出來了!
「這混小子……」
「到底怎麼想的?」
戴春風忍不住呢喃:
「他不會是生出退意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戴春風不禁有些……慌。
他收權的本質其實是為了讓張安平意識到權力的珍貴——從這一次的軍犬基地事件中,他發現外甥對權力並不痴迷。
他以為成熟的外甥,其實還是淞滬會戰期間,怒而發布刺殺名單的熱血青年。
既然這樣,那他就讓外甥嘗嘗失去權力的滋味。
唯有失去方懂得珍惜嘛!
所以他拿掉了東北區、拿掉了忠救軍、拿掉了京滬區——但外甥僅僅是失態的打翻了酒杯以及報復似的喝醉了吐了自己一書房。
鑑於此,他便決定咄咄逼人一番。
這才有了吳敬中、沈醉和王天風上門「逼宮」的事。
但外甥乾脆利落的交出了財權!
這就不禁讓他瞎想了。
整個軍統,他信任的人很多,但要說絕對信任的,唯有自己這外甥。
要是外甥真的撂挑子了,那他就得抓瞎。
「不對,這小子不會是故意為之吧?」
戴春風卻又不敢肯定。
他知道張安平的花花腸子極多,一顆心臟上長了幾十個窟窿,若是這是外甥以退為進故意為之,那這臭小子這一次贏了自己以後不得尾巴翹上天?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按兵不動的看著。
算計了老半天后,戴春風做出了決定,隨後他憤憤不平的罵道:
「混小子,古代的皇帝要是都跟我一樣,那當太子可就美死了!」
……
面對老戴的奪權,張安平是真的無比的順從。
是他沒有想法忠心耿耿嗎?
當然不是。
「處在我現在的位置,一城一地的得失都是小事,」張安平向曾墨怡解釋:
「一個讓他放心的人設,才是最關鍵的。」
「既然他要奪權,就讓他奪,我問心無愧即可。」
權力的爭鬥是五花八門的,有的權力的爭鬥完全是你死我活,像張安平這種毫不猶豫的交權,完全就是作死。
雙十二事變後的兩名功臣完全不同的人生結局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但張安平跟戴春風之間,卻不能用簡單的權力爭鬥來概括——張安平將手上的權力握的再多,面對戴春風其實沒什麼用。
這種情況下,【問心無愧】反而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可曾墨怡面對張安平的解釋,卻還是沒聽懂。
不過她也明白,張安平的解釋其實不是給自己的,而是需要自己轉述給組織,免得組織擔心。
她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該怎麼做了。
說完這件事,夫妻倆便說起了家事,她絮絮叨叨的向張安平說了很多很多,縱然是困的直打哈欠也不願意就此睡去。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又要離開了。
張安平顯然也明白曾墨怡的心思,便陪著妻子家長里短的絮叨,最後曾墨怡實在是撐不住,不知道嘟囔著什麼鑽在張安平的懷裡睡著了。
張安平一邊失笑邊關燈,卻鬼使神差的辨別出曾墨怡嘟囔的是「zhengyi」這個音節。
zhengyi?
鄭翊?
張安平無奈的以左手扶額,心說我老婆可真行啊!
得,這敲打我收下了。
輕輕的吻了吻妻子的額頭,他摟著妻子睡去,而曾墨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很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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