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為毛仁鳳準備的大黑鍋(2/2)
秘書意味深長道:「最近局裡的閒言碎語很多,您……要心裡有數。」
張安平跟秘書沒有利益上面的來往,秘書如此提醒張安平,純粹是因為深知戴春風看重張安平,所以提前給張安平透風。
而他意味深長的話,自然是指「張長官的兵眼裡根本就沒有戴公子」這件事——此事在毛仁鳳蓄意的推波助瀾下,鬧得沸沸揚揚,不止一次的傳入了戴春風的耳中。
戴春風雖然沒任何表示,但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唯一的兒子,他心裡肯定是有芥蒂的。
張安平聞言感激道:「多謝王主任。」
秘書便不再多語,帶著張安平進入了戴春風的辦公室。
被秘書帶進去後跟張安平過去一樣畢恭畢敬的問候,等秘書離開,老戴便笑著說:
「你這是吃癟了心裡不舒服,想找回場子吧?」
「年輕人,就是吃不得一丁點虧!」
他說的自然是秘密調查組無功而返的事——他雖然有意對秘密調查組展開審查,但初衷是不想讓手下人認為自己包庇兒子。
面對戴春風的取笑,張安平凝重的搖頭:
「我向來是不相信巧合的,這次輸的太湊巧了,感覺就是差臨門一腳,所以我想讓自己輸個明白!」
看張安平如此嚴肅狀,戴春風失笑道:「嘖,我才發現你的疑心比我還重!」
「疑心,是這一行必須有的品質。」
「臭小子牙尖嘴利——」戴春風吐槽了一句後,轉移話題,問起了張安平在三戰區有關訓練營的種種,甥舅兩人說了一陣後,戴春風抬手看了眼時間:
「我時間差不多了,得去黃山官邸一趟,你這次忙完了帶著善武這渾小子來家裡一趟。」
「這混小子,別的本事沒學到,犟勁倒是十足!」
戴春風如此說,其實是敲打張安平——說敲打其實談不上,他對張安平的信任,自然不會因為這麼一件小事而需要特意的敲打。
他本身就是干特務這一行的,這種閒言碎語能傳進自己的耳中,要說背後沒有推手他自是不信的。
所以他說出讓張安平帶戴善武來家裡一趟,就是給張安平提個醒,讓張安平解決下這閒言碎語。
當然,這也是張安平跟他足夠親密的緣故,換個人,那就不是提醒,而是正兒八經的敲打了。
「嗯——」張安平應聲後,頓了頓道:「表舅,我說個事你別生氣哈。」
戴春風好奇:「什麼事?」
張安平嘿笑了幾聲,腳步向門口橫著挪去,到了門口以後,他嘿笑道:
「善武肯定是受不了你有事沒事總想教育他——他好歹都兩孩子的爸爸了,在你跟前總被訓得跟灰孫子似的,擱我我也不樂意。」
說完張安平轉身推門就跑,也不理會戴春風瞬間陰沉下來的表情。
隨著辦公室的門嘭的一聲被關上,戴春風臉上的陰沉之色褪去,隨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說:
我好像確實是總喜歡訓這混小子——可這混小子太不讓我省心了啊!
感慨之後,他露出了一抹笑意,搖搖頭,將這幾日不斷傳入耳中的閒言盡數驅散。
這臭小子啊……
張安平是「狼狽」的從戴春風的辦公室里「逃」出來的,但出來以後,他就恢復了張長官冷峻的偽裝。
不過此時他的心裡卻在嘲笑毛仁鳳的畫蛇添足。
毛仁鳳精心編織的「勢」,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自己化解了,而他毛仁鳳既然重度的參與進來,那接下來的這一口大黑鍋,毛仁鳳得自己背了!
……
安全屋。
被拘押了三日的戴善武現在快要崩潰了。
這三天他仿若度日如年!
可惜他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搭理他,即便是每日三餐送來的時候,人家也只是把食物擱下就走,任他怎麼說話都沒人搭理。
這對他這個公子哥來說,簡直是要了老命。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瘋掉的時候,開門聲再次響起。
瞅了眼時間,確定不是飯點後,戴善武頓時激動起來——莫不是要放了自己?
但隨後滿腔的激動就變成了手足無措。
來人竟然是他心裡既崇拜又害怕的表哥張安平。
看到張安平是獨自一人進來的,戴善武垂首:
「表哥。」
張安平沒搭理他,而是走到了床前,看著床上亂七八糟的樣子,眉頭緊皺了起來。
戴善武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張安平的表情,看到張安平看到自己的「豬窩」而皺眉後,趕緊撲過去要收拾,卻被張安平一把摁到了床上坐下,張安平則扯過來一把椅子,對著戴善武而坐。
面對張安平盯著自己的灼灼目光,戴善武小心翼翼道:
「我現在就收拾。」
「等會吧——我聽說你很出息,巴掌扇的很飈嗎?」
面對張安平陰陽怪氣的稱讚,戴善武快慌死了,趕緊道:「表哥,我錯了,我真不知道他們是你的兵,如果我知道了,我說什麼都不會動手的。」
看著急於解釋的戴善武,張安平搖搖頭,嘆息後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傻子!」
戴善武不敢反駁,但內心著實不認同這兩字——可惜他對上張安平心虛的厲害,根本不敢吭氣。
但這種表現在張安平的眼中,又豈能瞞得過?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交給你一項任務,查清楚了,我收回對你的看法,怎麼樣?」
「好!」戴善武不由分說的答應。
「查一查為什麼是我的兵來拘捕你們這個秘密調查組——」
「我大概能在重慶待一周的時間,一周之後,你給我一個滿意的調查報告,怎麼樣?」
戴善武立刻答應下來,心說這任務好簡單吶。
張安平笑了笑,這笑意送給戴善武的單純。
「好了,這件事暫且翻篇——我有正事問你,你必須如實的向我匯報你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一個字都不得隱瞞!」
戴善武認真點頭,做肅然狀。
「這一趟任務,你覺得為什麼會失敗?」
面對張安平拋出的問題,戴善武稍加思索後道:
「我覺得是我們去的太晚了,共黨比我們有很長時間的先發優勢,雖然調查組諸位同僚都非常的努力,雖然我們緊趕慢趕,可終究是慢了他們一步。」
「嗯,另外……」
戴善武看了眼張安平後,咬牙道:
「我覺得任務失敗,跟明主任的『摳』有莫大的聯繫。」
張安平重讀:「摳?」
戴善武仿佛是憋了許久,他立刻滔滔不絕道:
「確實是摳!」
「他還是明家的大少爺呢——」
「我們跟『徐松德』搭上線後,徐松德當時開出了一千兩黃金的價碼,明主任當時就應該答應下來,而不是跟對方討價還價,要是當時答應下來先把東西弄到手,我覺得站在『徐松德』的角度上,他就沒必要冒險將拍攝件賣給地下黨。」
徐松德就是那個倒霉的替死鬼——所謂一貨兩賣的替死鬼。
「僅僅是摳嗎?」張安平反問:「你有沒有覺得這次的行動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
戴善武愣住了:「沒有啊。」
「那你們為什麼要殺了徐松德?」
「這是我的主意——不,是我們開會決定的事,當我們發現共黨的解放日報上刊登了【汾陽協定】的拍攝件以後,我們就意識到徐松德這是一貨兩賣,本來打算立刻撤退的,但我認為閻老西吃了這麼大虧,一定會調查,到時候徐松德跑不掉。」
「就徐松德這種貪財的性子,估計他被捕就得招,地下黨那邊怕是早就跑的乾乾淨淨了。」
「閻老西吃了這麼大的虧,估計一個徐松德不夠他泄憤的,到時候說不準會遷怒我們。」
「幹掉徐松德,我們才能有足夠的時間從閻老西的地盤上跑掉!」
戴善武此時有些得意,一副【表哥你看我想的周到不?快來誇我】的樣子。
張安平心中好笑,這傻小子,被明樓他們捏手裡肆意搓揉,不僅沒反應過來,居然還沾沾自喜!
不過他卻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戴善武:
「這是你的主意?」
「還是說另有人出的主意?」
「不要騙我,我要知道真相!」
「這很重要!」
張安平一臉嚴肅的看著戴善武。
戴善武憤慨道:
「表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好歹在洗布塘呆了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我也沒有浪費,是真的學到了東西!」
「你怎麼也跟我父親一樣看不起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張安平沒好氣道:「這是審查你懂不懂?」
「為什麼審查?!」說起審查戴善武就一肚子火:
「我們來回幾千公里,沒功勞苦勞總是有的吧?」
「結果就因為沒結果,你們就否定我們的所有努力,而且還一回到重慶就要將我們拘押——你們考慮過我的心情嗎?」
看著這個天真可愛的小表弟,張安平真想親他一口。
自己擔心手尾問題,本來設想的是把毛仁鳳拖進來,讓毛仁鳳傻不拉幾的為明樓「擔保」——這個驚天大雷將在明樓的身份暴露後,成為自己捅毛仁鳳的刀子。
沒想到戴善武這個小表弟,一個勁的往自己身上扛雷!
張安平嚴肅的看著戴善武:
「沒有成績就是失敗!」
「你知道你們這一次的失敗引發的後果嗎?若是制止了共黨對汾陽協定的獲取,現在幾十萬大軍就已經兵進延安了!」
「你還叫囂自己有苦勞?」
嚴厲的口吻和斥責讓戴善武再一次變成了鵪鶉。
張安平卻繼續訓斥:「記住,干情報這一行,不是你覺得什麼什麼就是真相、就是事實!」
「知道為什麼審查嗎?」
「因為我覺得這一次的失敗非常的巧合!而情報工作,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我交代你的事,你回頭好好調查,給不出一份讓我滿意的報告,你還是從軍統離開吧!」
戴善武委屈吧啦。
張安平嘆了口氣,拍了拍戴善武的肩膀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拘押戴善武的屋子,並吩咐守衛:
「繼續鎖起來!」
戴善武又雙委屈吧啦。
從戴善武處離開後,張安平便向拘押明樓的屋子走去,邊走他邊合計著接下來的坑該怎麼繼續。
總之這一次的鍋,毛仁鳳是一定要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