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戴春風的復盤(1/2)
為什麼!
面對張安平的「為什麼」,戴春風皺眉,心說這混小子吃哪門子火藥了?
我算計他?
我腦子進水了算計他!
被包的跟個粽子一樣的毛仁鳳心裡一顫,然後哼哼的道:
「安平,老闆對你的寵信無以復加,你竟然如此懷疑老闆?」
張安平瞥了眼毛仁鳳,冷聲道:
「姓毛的,你給我閉嘴!」
隨後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戴春風,等待戴春風的回覆。
一旁的徐文正發現張安平的眼中根本就沒他,心裡怨憤之餘又隱隱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莫非這檔子事裡還有別的說辭?
戴春風深呼吸一口氣:
「你發瘋就是因為我算計你?說說吧,我怎麼算計的你!」
張安平一臉失望,輕嘆一聲後,意興闌珊的道:
「是職部錯了,職部願接受一切處分。」
看著張安平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戴春風反而更奇怪了——從張安平加入軍統開始,自己這個外甥累計就失態過兩次。
第一次是淞滬會戰期間的孫跑跑,當時外甥將收集了無數的證據擺在自己面前,但自己稟告侍從長後板子卻低低的舉起,輕飄飄的落下,外甥當時氣炸了,紅著眼弄出了一份刺殺名單,要跟孫跑跑同歸於盡。
第二次則是軍犬基地——那一次外甥也是徹底的失態了,露出的軟弱和不可思議的震驚,他到現在還忘不了。
而現在是第三次,這一次外甥純粹就是瘋了!
炮轟重慶站,這得是吃了多少炸藥才有的膽子?
現在又是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直覺告訴戴春風,張安平肯定是生出了誤會,而且還是天大的誤會。
一向強勢的他,這時候難得退讓:
「說清楚——你認為霍存志的死是我搗的鬼?!」
張安平的眼眸突然睜開,剛才還無神的目光在這一刻充滿了冷冽和殺機:
「霍存志死了?」
呆了呆,他喃喃自語:
「難怪剛才想打黑槍殺我……」
冷冽的目光又陰沉起來,他望向一直跟個小透明一樣的徐文正:
「徐文正,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好,很好!」
徐文正也懵了,但張安平陰沉的目光卻讓他頭皮發麻。
戴春風的神色驟變:「等等——你剛說什麼?」
戴春風是聽到秘書說張安平要帶兵攻打重慶站後火急火燎的過來的,包括毛仁鳳和徐文正都是這樣,他們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雖然現場有一具張安平手下的屍體,可他們本能的認為對方是死於衝突。
但現在他們才恍然,原來是有人想……
毛仁鳳和徐文正反應過來後驚呆了,毛仁鳳只覺得手腳冰涼。
他算計張安平,只要沒有證據,戴春風未必動他,一則是自己對老戴很重要,二則是老戴有心讓自己當張安平的對手,讓張安平「熟悉」一下什麼叫政鬥。
畢竟,要讓張安平執掌軍統,各種難纏的對手是不計其數的。
可是,如果所謂的政鬥中包含了生命威脅,那麼戴春風怎麼可能還會讓自己「逍遙」?
張安平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戴春風,戴春風怒道:
「你不是能說的很嗎?啞巴了?說話!」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
「我來重慶站是想帶走一些人,我想知道重慶站抓墨怡和霍存志的情報是哪裡來的!」
「但是,在我的人要進重慶站的時候,有人開槍了。」
「第一槍,被我的人擋了。」
「第二槍……」
張安平猛的將襯衣拉開,露出了被包紮的腹部,他三兩下將環繞的繃帶撕開,露出了血淋淋的傷口:
「我命大,躲開了,只帶走了幾錢肉。」
張安平的傷口看上去挺恐怖的,但也就是看上去恐怖,這種傷叫擦傷,連火線都不用下。
可輕歸輕,戴春風知道要是沒躲開的話,那就不是擦傷了。
他看向徐文正,雙目中燃燒著洶洶的火焰,徐文正吞咽著口水,緊張兮兮的道:
「職部、職部這就去查。」
「不必了。」戴春風陰冷的出聲,隨後喚來在門口等候的秘書,道:
「去把重慶站所有幹部……」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響起了一聲沉悶的槍聲。
戴春風嗖的站起,喝道:
「查一查誰開的槍!」
但秘書才下去查,重慶站就有人急匆匆的跑來匯報了:
「老闆、站長、張、張長官,黃志榮剛剛飲彈自盡了。」
毛粽子深深的看了眼這個特務,將對方的面容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戴春風立刻道:「黃志榮?他是刑訊科科長吧?」
徐文正聽到這個名字後,眼神中一抹閃過了一抹驚喜,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對張安平開槍的人一定是黃志榮!
「是。」重慶站特工忙道:「之前就是黃志榮開槍打死了張長官的人,我們當時就控制了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又拿到了槍自殺了。」
戴春風壓抑著火氣:「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了黃志榮自殺的現場——這裡是重慶站的本部,來往的都是特務,還算專業,自殺現場並沒有被破壞,從黃志榮拿槍的姿勢和死亡的姿勢能看出來他是自殺無疑。
而在他的桌前,還放了一張紙,雖然上面沾染了血跡,但並未掩蓋上面的文字,戴春風陰沉著臉上前拿過了紙張,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謀畫數年卻未能如願,愧對帝國,以死謝罪。
這一句話讓戴春風忍不住握拳。
黃志榮是漢奸?
肯定不是!
但此人卻用這句話扛下了所有,保住了徐文正。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紙張交給跟隨而來的張安平,張安平接過看了一眼,就一臉冷漠的將紙張彈開。
紙張飄落地上後,徐文正不由自主的望向上面的文字,看清楚以後整個人明顯輕鬆了,但隨後誠惶誠恐的俯身:
「老闆,職部、職部該死。」
戴春風陰沉著臉道:「夠了!」
吐了一口悶氣,他示意張安平跟自己來,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外面。
他神色複雜的道:「這件事……不在我的掌控中。」
「我也完全不知情。」
他覺得張安平認為重慶站的刺殺是他策劃的,才專門解釋。
張安平卻轉身:「姓毛的,徐文正,你們滾過來——既然都到了這一步,那咱們今天就掰扯清楚!」
戴春風見此,心說正好咱們釐清楚,便帶著他們三人來到了會議室。
張安平在進會議室前伸手招過來曲元木,曲元木帶著一名「獸醫」急匆匆過來,張安平道:
「死不了——先不管這個,你去把錄音帶拿過來。」
「區座,你的傷……」
「我說死不了!」
曲元木不敢再語,只好帶著軍醫離開。
張安平這才進了會議室,進去以後,他大踏步走到毛粽子跟前,毛仁鳳一個激靈,本能的就要跑路,張安平雙手摁住了他,自己也疼的咧嘴。
一副忍著疼的樣子,張安平咬牙道:
「姓毛的,化名陸向陽的向榮,你認不認識?!」
毛仁鳳愣住了,幸好他的臉上被繃帶全纏了起來,看不出變色,他否認道:
「不認識。」
張安平呵斥:「放屁!」
「蘭訓班的花名冊你可以做手腳,但蘭訓班出來了幾百號人,還有幾十號教官,你堵得了嘴嗎?」
毛仁鳳呆住了,不再說話。
一旁的徐文正懵了,陸向陽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這不是共黨情報小組的負責人嗎?
怎麼在張安平嘴裡,這個人竟然是蘭訓班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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