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邊季可(2/2)
張安平指著自己:「是我。」
於是,理智戰勝了情感,他緩慢的拿起了文件袋。
裡面掏出來的不是文件,而是照片。
但照片上的內容卻是一張張的文件,邊季可放空心緒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照片上的內容。
內容很全面,在「絕密」這兩字眼的下面,書寫著一項項詳細的經歷。
這些詳細的經歷,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叛徒身份。
最讓邊季可心安的是上面的時間標註——他印證著這些時間,確認標註的時間段內,他都是在隱瞞身份執行任務,而知曉者只有寥寥的兩三人。
在知情者絕對不可能叛變的情況下,這些標註的時間反倒是印證了張安平身份的真偽。
張安平是自己人!
否則,他絕不可能知曉這些時間。
深呼吸一口氣後,邊季可放下了照片,扭頭深深的看著張安平。
「雖然理智告訴我你說得是真的,可我……不敢相信。」
張安平聞言無奈的嘆了口氣,苦笑道:「估計未來也沒有人會相信吧。」
邊季可聞言沉默,他是個老地下,明白張安平這句苦笑中的無奈。
他站起身,認真的朝張安平敬禮:「張安平同志,很高興……見到你!」
張安平起身,標準的回禮後:「我也是!江福和同志!」
江福和,一個邊季可都快要忘掉的名字,這個名字,曾經伴隨了他二十二年!
張安平不僅知道他的真名,還知道他和老岑接頭時候的暗語,也從他上級口中了解了多個相關的暗語——但63萬存單的重壓下,這些根本就難以取信,所以張安平選擇了這種方式。
很顯然,這種方式是成功的。
相互敬禮後兩人坐下,邊季可依然感慨:
「真的很意外。」
感慨一聲後,邊季可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張安平同志,我想知道我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張安平不答反而說道:「你知道你將要面對的處境嗎?」
不等邊季可回答,張安平便道:
「因為你的『叛變』,你所熟知的幾條線,在接下來都會撤離,用以坐實你叛徒的身份。」
「而社會部那邊,會將你列為『叛徒』。」
「你會受到自己同志的追殺!」
「也許,你在有生之年都難以等到身份被證實的一天。」
「也許,你就是犧牲了,都要背負叛徒的罵名。」
邊季可毫不在意的搖頭,再次問:「我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張安平聞言深呼吸一口氣,沒有再次重複他所說的可能——對這樣一位信仰堅定的同志來說,這些話,沒必要重複。
深呼吸一口氣後,張安平開始講起了接下來的計劃:
「我會以你的身份還沒有暴露為名,讓中統的人通過飛機將存單送過來,用以繼續密查『喀秋莎』。」
「所以接下來有兩個可能,第一,你安穩的拿到這張存單,那我們就得布局想法讓組織識破你『叛變』的事,最終的結果就是存單被組織拿走。」
一直呼吸均勻的邊季可,聽到這番話後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但張安平卻殘酷的打破了他的期望:
「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
他繼續說:「因為第二個可能性更大。」
邊季可直愣愣的看著張安平。
「中統會借給予你存單的機會密捕你!進而對你進行審訊,你需要在合適的時候坦白交代這一切,繼續徹底的破壞我查出『喀秋莎』身份的行動——」
張安平聳聳肩:「相信我,中統因為權力的鬥爭,有九成的可能會做出這種智障的行為。」
「我看過日本人對你的審訊記錄,你在這方面經驗豐富,應付幾個立功心切的中統特工,應該不是難事吧。」
邊季可點點頭,隨即沮喪的靠在了椅子上,澀聲道:「蘇南根據地的同志,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這件事……怪我。」
邊季可露出了痛苦、自責之色,之前他悄無聲息的將手指伸向繃帶的時候,他未恐懼過接下來的死法,因為沉重的負罪感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了。
只不過他將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
現在面對信任的同志,他可以卸下防備了。
他希翼的看著張安平:
「安平同志,有沒有將存單拿回來的希望?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都已經放棄了存單,已經做好了用餘生去恕罪的準備。
但張安平道出的第一個可能,卻讓他看到了希望,所以才如此的說。
張安平卻搖頭否定。
邊季可見狀喪氣的閉目,眼前仿佛浮現了蘇南根據地同志們艱苦的處境。
一切本來都可以變得更好的!
拿著長矛或者達到的同志會擁有步槍,首長也不會看著那幾門沒有炮彈的擲彈筒而發愁,那些捨不得子彈的戰士,能在迎戰日寇的時候,可以多射出幾枚子彈……
可就是因為他的緣故,讓這一切都沒了!
看邊季可這幅模樣,張安平本能的皺眉,隨後又展開眉頭,柔聲安慰:「你的選擇沒有錯誤,如果不將存單傳出去,存單會落在日本人手裡——這樣的結果會更糟。」
「這張存單上的錢,涉及到我們隱藏在日寇中一位非常非常重要的同志,若是被日本人發現存單,他就危險了!」
「一百個63萬日元,抵不過他的重要性。」
「至於蘇南的同志,你不用擔心,我會準備一批物資讓蘇南的同志帶回去的。」
邊季可急切的看著張安平:「真的?」
但隨即他嘆息:「你是不是在安慰我?日本人現在對上海施行的是半軍管,物資想要出去,難如登天……」
一聲懊惱到無以復加的嘆息後,邊季可強打精神:
「安平同志你放心,我不會被這件事影響到心態,你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會完成,不會耽誤你的布置!」
張安平倒是對眼前這位同志越發滿意了。
優秀的特工,不會被太多的負面情緒所影響,在承受著這般壓力和自責下,邊季可還能快速的挺起胸膛,不錯!
想了想,他便透漏道:
「接下來的事會有些毀你的三觀,你就看著吧!看敵人是怎麼幫我們運物資的!」
邊季可將信將疑的看著張安平,他從事地下工作七年了,還真沒見過這麼高端的操作!
敵人幫我們運輸物資?
可能嗎?
而很快,邊季可就能見識到張安平的高端操作了,比起讓敵人運物資,張安平對付中統的手段才讓他大開眼界!
而他,就是這個計劃中最核心的那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