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盤踞在上海的巨獸(2/2)
「李力行極有可能早就投靠了軍統或者地下黨——應該是軍統,這樣的布局方式很熟悉,一定是軍統的徐百川和張曉!」
松室良孝咬牙切齒:「他們這段時間隱於幕後不是什麼都沒做,而是做了很多事!現在,就是他們出招的時候!」
但冢本對有沒有被算計並不關心,而是茫然的問:
「松室君,我們是不是要完了?」
要完了嗎?
松室良孝這才想到了當前最絕望的處境,一股按捺不住的憤怒油然而生,桌上的報紙也因此極度的刺眼,怒火燒腦後他撲過去,發狂般的將桌子掀翻在地,仿佛這樣就能不被這些糟心的內容影響。
「八嘎!」
失態的他跳到了報紙上奮力的踩踏,發泄著心中的怒火,一通發泄後無力的坐到了地上。
冢本清司說得對,這一次,土肥原只要後面輕輕的推一推,他、冢本,就像沙雕的城堡一樣塌掉。
好巧不巧,一想到土肥原,正好一份報紙上的內容映入眼帘,還偏偏是以土肥原為標題:
解密日本特務之間的殘酷鬥爭!土肥原意欲做上海太上皇!
「嗯?」
這個標題的內容引起了松室良孝的興趣,他強忍著不適將報紙扒拉過來,飛速的看了起來。
這個標題下的新聞,是以李力行的視角將日本特務機關的鬥爭展現的——但在這些內容中,松室良孝注意到以這種方式描繪,土肥原更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反派。
因為土肥原而掀起了上海的大抓捕,因為土肥原想以破壞掉上海當前穩定局勢為代價抓捕抵抗分子……
看完上面的內容,一條置死地而後生的妙計出現在了松室良孝的腦海中。
【這……可能是抵抗分子的謀算!】
這時候理智給松室良孝示警了,但對權力的不舍、對地位的不舍讓他無視了理智的示警。
【權力,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才是權力!】
下定決心後,松室良孝將報紙推到了冢本清司面前:
「冢本君,你看看這個!」
冢本茫然的接過報紙,看著看著他便喪氣的將報紙撇了下來。
二者的差距由此可見。
松室良孝壓下對冢本的不滿:「冢本君,我們還有機會!」
冢本的眼睛一亮,連滾帶爬到松室良孝面前:
「松室君,什麼機會?!」
「將這段內容無限制的印刷,想法設法的讓南京司令部的人看到裡面的內容!」
松室良孝一臉的決然:「若是成,則我們將扭輸為贏!若是敗,冢本君,我倆便以失敗者的身份回本土。」
「那就……賭了!」
……
張安平一直注視著租界內的新聞,他要看看松室良孝到底能不能「收到」自己給他的信號。
他可不想換對手。
松室良孝和冢本現在都是姜思安的「好朋友」,且這倆摳比還剛剛在特務機關失了人心,若是換個對手,自己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要是松室良孝收不到我的信號,那我就勉為其難的花點錢,爭取把勝利的天平偏向你們兩個。」
幕後黑手有些心疼錢,他所生活的後世能買熱搜,同理可證:現在這個年代一樣可以花錢買熱「聞」。
就是給對手花錢買熱「聞」有點糟心哈。
但對手沒讓他失望,第二天的租界的報紙,依然看在痛「扁」日本人的同時,還紛紛刊載了【解密日本特務之間的殘酷鬥爭!土肥原意欲做上海太上皇!】的新聞。
於秀凝拿著報紙向張安平匯報:
「老師,根據調查,有神秘人花錢,讓各大報社刊登了這篇新聞。」
「嗯,倒是省的咱們花錢了,不錯,在後面使把勁吧,這麼八卦的新聞,流傳範圍一定要廣!」
「是!」
於秀凝雖然不知道張安平的意圖,但她知道自己的老師是不會無的放矢的。
所以,她狠推了一把。
……
上海,對日本人來說很重要。
所以,上海有個風吹草動,就會引起位於南京的派遣軍司令部的注意。
這一次,自然不例外的引起了派遣軍司令部的注意。
「怎麼回事?松室良孝保證過半月內讓上海安靜下來!結果呢?現在越來越亂了!」
剛收了兩百萬外加價值五萬日元金條的日本將軍在會議上發難了。
嗯,也可以理解成……演戲!
「我覺得這不是松室君的錯。」有人將一份報紙放到了桌上:「諸君可以看看吧——上海的問題,說到底還是土肥原來滬以後出現的,儘管土肥原君是出於好意,但他終究是不了解上海的情況。」
「也是,若不是松室君他們用了其他辦法,這段時間帝國在上海的損失將難以彌補!」
「其他辦法」他們沒明說,但意思很明顯,便是兩百萬日元的款子——在座的這幫人,都是岡本會社幕後股東後面真正站著的人,此時又收到過來自上海的孝敬,自然是偏向松室良孝的。
畢竟,對比很明顯:
土肥原沒來上海前,上海雖然有抵抗分子搗亂,但整體而言終究是「一片平和」。
「我覺得主要問題是上海的特殊性!上海有租界存在,帝國的軍隊不能進入租界,抵抗分子以租界為庇護,所以殺之不絕!松室君的能力其實有目共睹,畢竟汪某人可是松室君和冢本清司一力完成的策反。」
「土肥原那裡如何解決?他畢竟是大本營派來的。」
「他的任務是和汪某人接觸!汪某人不是要去本土找首相嗎?土肥原的任務也完成了!」
「有道理。」
「那還有一事,土肥原公館呢?」
「並存吧!」一直沒出聲的主事人開口道:「讓影佐禎昭做主,我倒是眼看看上海的抵抗分子這個頑疾無法根除,是因為接連換將的松室機關不利,還是本身就是頑疾難除!」
「嗨伊!」
一場會議落幕,關於上海的處置通報也隨之而來。
【影佐禎昭接手土肥原機關。】
【嚴令上海松室機關在三日內恢復上海治安!】
至於土肥原,在通報中沒有任何的安排,但土肥原接到通報後,卻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敗的一乾二淨了。
身在南京的他神色茫然的望向了上海。
他看不見上海,但卻莫名的感覺在上海,仿佛有一頭巨大無比的巨獸盤踞在那裡。
「或許,是我老了。」
土肥原呢喃出聲,這是他職業生涯中罕見的一次失敗——儘管他從沒有將主要的精力集中在上海,甚至沒有人會認為他失敗。
可對他而言,意志無法在上海貫徹,那便是失敗!
正在此時,秘書匆匆進來:
「將軍閣下,岡本社長求見。」
「他找我?呵……」土肥原呵笑,面色極其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