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土肥原,你不仁別怪我不義!(2/2)
空氣變得凝重起來。
姜思安在一陣沉默後:
「機關長,汪先生抵滬遇襲後,武田便對我身邊的人展開了調查。」
「當日下午我便去找土肥原老師,但老師對我避而不見。」
松室良孝恍然,然後又羨慕的看向岡本平次。
土肥原沒有見岡本,在他看來就是一次敲打!就像西遊記中菩提老祖敲了孫悟空三下一樣。
岡本很明顯領悟了土肥原的意思,所以才主動避嫌。
而正是因為土肥原沒有見岡本,這反倒是印證了一件事:
土肥原不會收拾岡本。
敲打的目的就是讓其懂事——如果土肥原不敲打,而是狀若之前,那麼,岡本平次就跟他一樣,處在替罪羊梯隊中了!
而岡本現在這麼說的意思也很明顯,我……已經脫離了沼澤,再不願意深入其中。
這便是拒絕之意!
但也隱晦的向松室良孝印證了一個可能:
替罪羊,你已經入了替罪羊的候選人。
松室良孝長嘆一聲,澀聲道:「岡本君,上海之局勢,非良孝無能,實乃非戰之罪啊!」
姜思安深有體會的道:「不是皇軍不努力,實在是敵人太……狡猾了!」
一旁的明樓心中古怪,張小子聽到這話,會不會把你逐出師門?
「岡本君,」松室良孝嘆息道:「非常榮幸能和岡本君共事一場。」
「日後,若是有……有緣,還請岡本君多多照看松室家的子侄。」
姜思安佯裝不忍道:「機關長,事情未到最壞地步,也許……也許是我等誤會了土肥原老師。」
松室良孝苦笑,誤會麼?
「土肥原中將功勳卓著,我聽聞大本營有意讓土肥原中將出任士官學校校長!」
松室良孝一副感嘆狀:「土肥原將軍回本土後,大概率會讓影佐君出任新的機關長吧!」
「影佐君為人清廉,做事又鐵面無私,是深得大本營信任的強力之輩,相信上海的特務機關,在他的領導下,能肅清抵抗分子!」
「岡本君……請多多保重!」
說罷,松室良孝便要起身。
松室良孝這話說的好聽,聽起來是夸下任機關長。
但是!
為人清廉、做事鐵面無私,外加得大本營信任——這些條件加在一起,對岡本會社來說可不是好事!
岡本會社做的是什麼生意?
碰到這種機關長,而且對方還能直通大本營——岡本會社何去何從?
最關鍵的一點,土肥原是要升官發財的,是要回本土任職的!
所以,你岡本會社接下來會如何?
你能像現在一樣過得這般舒服嗎?
這話果然打動了岡本平次。
事實上姜思安必須要被打動,要不然戲就沒法唱了不是?
他出聲阻止:「機關長請慢!」
松室良孝大喜:「岡本君請指教!」
姜思安看了眼明樓,赤裸裸地問:「明先生是機關長的人嗎?」
松室良孝沉聲道:
「請岡本君放心,明先生是值得信任的!」
姜思安這才放心,緊接著說了聲對不起,容他思索一陣。
松室良孝點頭。
許久後,姜思安結束了思索,幽幽地說道:
「土肥原老師,太想當然了!」
松室良孝聞言狂喜,岡本平次這是在表態!
「上海,最重要的是穩定!只有穩定,才能源源不斷的為帝國輸血,也正是因為帝國需要穩定的上海,我們才不得不束手束腳,才不得不任抵抗分子橫行無忌!」
松室良孝更是狂點頭。
話對不對兩說,但這就是他們無能最好的理由!
「但老師更看重斬獲!為了斬獲,他寧願讓上海停止對帝國的輸血,這是不對的。」
松室良孝附和:「岡本君說的在理。」
「現在因為帝國的大抓捕,整個上海已經陷入了經濟的停頓!人心惶惶,各國更是抗議不斷!機關長,作為中國派遣軍的一份子,我們更應該考慮派遣軍的利益,更應該考慮大日本帝國的利益,而非個人之得失!個人之榮耀!」
松室良孝心中大定,岡本既然這麼說,那就是他真的有應對之策!
明樓,你還真是個……人才啊!
但豈料這時候姜思安話鋒一轉:「機關長,您今晚半夜找我,怕是明先生的主意吧!」
松室良孝點頭。
「明先生,」姜思安貼近明樓:「你倒是好手段!好算計!」
明樓乾笑:「明某不知岡本先生何意。」
「哼!狡猾的中國人!」
姜思安冷嘲一聲後,道:「機關長,你可真的是騎驢找驢啊!」
松室良孝自然明白話中所指,便拉下臉對著明樓說道:
「明先生,此時此地此刻只有我、岡本君和你,我想明先生不用藏著掖著了吧?」
明樓受到了兩人的壓力,一臉無奈狀的說道:「機關長,非是明某不說,而是明某……不能說啊!」
「哼!你當然不敢明說!」姜思安點破明樓的心思:「你無非是怕被波及而已!明家不愧是生意人——呵!」
「既然明先生不願意說,那我說!」
姜思安跟明樓的「互咬」,其實是為了讓松室良孝放棄對明樓的懷疑。
現在戲演的差不多了,他便道:
「其實破局之法簡單!那便是化不利為有利!並甩鍋出去!機關長,我若道出來,此後便會失去土肥原老師的信任。」
松室良孝明白岡本平次的意思,便發誓道:「岡本君高義!我願和岡本君生死與共!」
「只有一條路可走,讓土肥原老師自己咽下苦果!」
「而我們,則需要用犧牲個人之名譽,讓派遣軍獲利!如此,才能破局。」
個人名譽?
相比權力,個人名譽……是個屁!
此時的松室良孝,只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土肥原,我他媽為帝國肝腦塗地、出生入死,你居然想拿我做替罪羊?
我就讓你自討苦吃!
「請岡本君明示。」
「很簡單,捐款!」岡本君輕聲道:「為派遣軍,準備一筆足以讓彌補損失的捐款。」
「像岡本君往日所為一樣?可這……」松室良孝猶豫起來。
去哪搞錢?
也就是岡本平次,背靠海軍,為海軍捐了巨艦,且自身有足夠的號召力才能接二連三的以如此。
換他,怎麼弄?
「問他!」姜思安指向明樓。
明樓這一次沒有裝糊塗,而是輕聲說:
「機關長,您是一葉障目啊!您手下,可是有……一萬多頭肥羊!」
松室良孝恍然。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明樓一直不願意說出來了;
這一刻他也明白了明樓為什麼一定要找岡本平次了!
這才是真正的化不利為有利!
一萬多中國人,若是……若是能操作得當,能煉出一筆極其可觀的油水啊!
難怪岡本平次說這是為派遣軍而捨棄自己的名譽。
松室良孝閉目沉思。
能做嗎?
能!
但如果這樣搞,一定會徹底的得罪土肥原。
可一想到土肥原想拿自己做替罪羊,松室良孝便狠下了心。
是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這樣做,必然打亂土肥原的計劃!】
【可是……我憑什麼在乎你土肥原?】
松室良孝望向明樓:「明先生,這件事,你看誰做合適?」
「機關長,此事非李主任不可!」
松室良孝笑了,一旁的姜思安也笑了。
「明先生,讓你在76號確確實實是屈才了!」
「維新政府經濟司缺個副司長,明先生可願意去赴任?」
明樓大喜:「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