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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伊藤二度謀世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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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安平,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

不用懷疑,被氣的調腳而破口大罵的,除了老岑再無他人。

自然,能將老岑這個溫文儒雅的君子氣成這樣的,除了張安平,也再無他人。

敢將上海號稱為「一畝三分地」的張安平,面對發飆的老岑,能做的只有端一杯水過去。

「老岑,消消氣,喝口水再罵。」

「你要是不解氣,我替你罵。」

面對如此的張安平,老岑被「整」的說不出話來了。

水他當然是沒喝,強擠出怒意,他道:「張安平,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周佛亥是什麼人你難道不知道嗎?錢大姐怎麼叮囑過的你忘了嗎?」

張安平點頭,贊同道:「張安平確實太過分了,老岑,不要給我面子,狠狠的罵,我支持你。」

「你別給我嬉皮笑臉!」

「是是是。」

老岑看著小雞啄米的張安平,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深呼吸一口氣後,他終究是喝了一口張安平端來的水,然後苦口婆心道:

「安平,我知道你主意正,也知道你沒有私心,全是公心。」

「可是,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啊!」

「日本人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周佛亥是日本人有名的走狗之一,你這般草率的去見他,萬一出了問題,悔之晚矣啊!」

張安平小心翼翼道:「要不,讓我說完?」

「你說。」

「那啥……我見過他了。」

老岑頓時語塞——他太激動了,之前聽到張安平說:

「老岑,我有個事要告訴你——那啥,我親自策反周佛亥……」

當時老岑就炸了,還不等張安平說完,就噼里啪啦的開火了。

結果……

老岑再一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無力的看著張安平,半晌說不出話來。

張安平訕笑道:「我不是故意先斬後奏的,那啥,那啥……」

老岑不想理張安平。

張安平以前說過,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你不是故意先斬後奏,所以,你是有意先斬後奏吧?

老岑只得接受這個現實:「具體經過跟我說說。」

張安平娓娓道來。

在聽張安平講述的時候,老岑一心二用,忍不住反思起來。

他本是一個挺堅定的人,但跟張安平搭夥以後,這自我反思的次數,有點過於多了。

反思了自己一通並承認張安平比自己看的更遠、想的更多後,他心想:

下次碰到這種事,估計我還是會炸。

自嘲一通後,他開始一心聽張安平講述策反周佛亥的經過。

儘管周佛亥看似沒有被直接策反,但他跟張安平打這個賭,就已經證明他腳踏兩隻船的「決心」了。

等張安平說完後,「保守派」的老岑已然以強大的心理素質接受了張安平天馬行空般的操作,但他還是嚴肅的向張安平提醒道:

「安平,以後這樣的事我希望你多跟我溝通。」

張安平信誓旦旦的保證:「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可張安平越是信誓旦旦,老岑就越不相信,他很清楚自己在張安平心中就是典型的保守派。

可他哪裡是保守派啊,只不過是張安平總是做些顛覆自己認知的事而讓他不得不保守。

就像策反周佛亥,打死老岑他也想不出竟然還能這麼幹!

如果說是在占據大勢的情況下出馬策反,老岑倒是能接受。可現在怎麼看都是在戰事膠著的狀態中,儘管老岑堅定的認為抗戰必勝,但身處敵人的立場,未看到明顯、徹底的頹勢前,一個鐵桿漢奸、天字號的大漢奸,竟然能被策反,確確實實是顛覆想像。

只能說張安平的眼光太毒辣了。

老岑苦口婆心道:「安平,咱們做事要有組織紀律、原則,以後這種事哪怕是我反對,你也應該先告訴我,我哪怕是不理解,但你堅持要做,我不會拖你的後腿。」

張安平知道老岑是為他好——這也是他策反了周佛亥後第一時間就向老岑報告的緣由。

「沒有下次了,真的沒有下次了。」

老岑看著訕笑的張安平,心說:希望吧。

……

在組織這邊他還要向老岑按照規矩報備,但在軍統這邊張安平可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只是簡單的向軍統局本部發了一份電報,在電報中輕描淡寫的用暗語彙報了自己的戰果。

收到張安平電報的老戴差點被口水噎到。

再三對張安平電報中的暗語進行了翻譯,終於確認了事實後,老戴只有一個想法:

這混蛋小子,真的是什麼都敢幹!

他不是沒有策反周佛亥的念頭,要不然也不會讓湖南區的軍統成員秘密「請來」周佛亥的母親,但他一直認為時機不成熟,因此暫時並未利用被「請來」的周母做文章。

他打算在日軍在戰場上顯示出頹勢後再策反周,卻沒想到外甥竟然在這個時候做了,不僅做了,還做成了!

以周佛亥在汪偽中的地位,這意味著以後汪偽將單方面對軍統透明!

「這混小子,真的是會給人驚喜啊!」

戴春風喜笑顏開,第一時間興沖沖的去了侍從室,將這件事匯報給了「侍從長」。

毫無疑問,「侍從長」亦是驚喜萬分,甚至有些失措的向老戴下令:

「不管他開出什麼條件,都要答應下來!」

戴春風領命,但心說:

校長您怕是想多了,周佛亥想在安平手裡討到好處,怕是比登天還難吧!

事實證明老戴對張安平的了解還是很清晰的。

周佛亥在接下來確實表現出了誠意,他通過種種手段,將一塊10元面值的印鈔模板神不知鬼不覺的「昧」下了。

他自然不是為了抗戰才這麼幹的,拿到印鈔模板後,周佛亥並沒有著急將其交予張安平,而是跟張安平秘密見面後提出了條件:

「我要委座的手諭,言明我是奉命臥底的手諭。」

張安平失笑道:「周先生,我們的賭約還沒結束,你現在要這種手諭,莫不是認為日本人輸定了?」

「另外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要了這份手諭的話,以後你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我周某人從頭到尾,都是為了這個國家,有何必需要後悔的機會?」

周佛亥的話讓張安平差點吐了,真要是為了這個國家,你豈會跟汪某人叛逃?

知不知道汪某人叛逃帶來的惡劣影響?!

「周先生倒是一片赤誠,既然如此,我也不會枉做小人。」

張安平強忍著嘔吐的衝動,說道:「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手諭我給你拿過來。」

周佛亥皺眉:「為什麼需要這麼久?!」

張安平翻白眼:「我得派人去重慶——周先生不會認為是我只需要發一份電報即可吧?一旦密碼遭泄,日本人翻譯出電報上的內容,是什麼後果周先生不會不知道吧?」

周佛亥這才做釋然狀:「張長官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他豈會不知道電報有泄密的風險?只不過是通過這種手段來試探張安平到底是一次性的利用自己還是真心想長期利用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和張世豪二者之間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自己通過張世豪為國民政府效力,爭一個活命的機會,張世豪則利用自己獲取南京政府的各種情報。

但短期利用和長期利用畢竟是不同的。

短期利用,自己就是棄子,這種合作關係可不是他想要的。

從張世豪的反應看,對方應該是抱著長期利用的想法,如此周佛亥才放心了。

可惜他低估了張安平對漢奸這個群體的恨意,也低估了張安平對他這種人心理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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