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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軟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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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局,局本部。

審訊室玻璃後面。

透過單向可視的玻璃,張安平目光幽幽的盯著被吊起來的李伯涵。

他入局了!

其實他的入局,並沒有超出毛仁鳳的預料——張系的很多人願意誓死追隨張安平,不就是因為張安平不會輕易的放棄任何一個人嗎?

刑訊室中,毛仁鳳走到了李伯涵跟前:

「伯涵啊,我也不想鬧得這麼血淋淋的,可是……我實在是不理解,為什麼你偏偏在那個關鍵的時間節點上,向我報告說姜思安更在故意接近我夫人呢?」

「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交待,你是走不出這裡的。」

李伯涵的雙手被吊著,只有腳尖能挨到地上,此刻他儘量的用腳尖減輕雙手的負重,然後慘兮兮的說道:

「局座,我就是意外發現了姜思安在見夫人——姜思安是張安平的得意學生,他跟夫人見面太不尋常了,所以我心中懷疑會有問題,才特意跟蹤了幾次。」

「局座,我對你真的是忠心耿耿啊!」

面對李伯涵慘兮兮的求饒和表忠心,毛仁鳳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他意味深長的說:

「伯涵,你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知道的!」

毛仁鳳為什麼要對李伯涵動手?

第一,李伯涵是「叛徒」,作為一個從張系叛變而來的特務,張安平沒有理由為李伯涵出頭——如果出頭,那就證明他張安平故意在自己跟前安插臥底,這事要是上綱上線,理可都在他毛仁鳳跟前!

第二,李伯涵作為張安平的釘子,為什麼會向自己「傳遞」姜思安故意接近向影心的情報?當時看起來是為了獲取他更多的信任,但在姜思安的身份暴露後,這就值得玩味了!

當然,毛仁鳳很其實清楚,李伯涵肯定是被姜思安所利用了!

但是,真相到底是什麼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張安平站出來保下李伯涵!

沒錯,他打的主意就是讓張安平保下李伯涵!

只要張安平保下李伯涵,不管真相是什麼,他都可以營造一個事實:

所謂的我夫人通共,是有「賊人」刻意栽贓!

原因很簡單,因為李伯涵之前跑過來向他說:

姜思安正在秘密接近夫人!

而姜思安又是共黨,可身為張安平的臥底,李伯涵卻暗中向他透漏了姜思安正在接近夫人的事——這說明一切都在張安平的掌控之中,目的就是要讓「夫人」跟姜思安有說不清的聯繫。

至於自己為什麼在有李伯涵預警的情況下依然中招,這個就不需要多解釋了——無非是低估了張安平的「狠辣」罷了。

看,多麼完美的閉環。

毛仁鳳意味深長的話,李伯涵豈能聽不出來?

可是,他不能賣張安平。

於是,李伯涵繼續叫屈:「局座,我真的是無辜的啊,我要是姜思安的同黨,當時知道他是共黨後,我怎麼可能不跑?局座明鑑啊!」

毛仁鳳聽後微微一笑,目光望向了刑訊室的那塊「鏡子」,像是在看自己,其實是在向張安平說:

好戲開始了!

「伯涵啊,那就別怪我無情了——」毛仁鳳向刑訊室的特務使了個眼色,意味著刑訊正式要開始了!

鏡子後面的張安平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目光中的冷意卻更厚了。

他現在還不能介入。

站在他現在的立場上,他必須「搞清楚」一件事:

作為自己的臥底,李伯涵為什麼會向毛仁鳳透露姜思安在秘密接近向影心?

如果李伯涵依然對得起自己的信任,沒有自己的命令下達,他就不該告密!

因此有兩種可能:

要麼李伯涵選擇了真正的背叛,要麼,李伯涵是被姜思安所誤導——但張安平必須要搞清楚!

這也是他不得不入局的原因之一。

當然,事實是姜思安假傳了張安平的命令,因為其特殊的身份,李伯涵並未懷疑命令有假。

可張安平「不知道」,所以他必須要入局,必須要搞清楚。

而這,其實也是張安平為李伯涵設計好的唯一一條生路——只要李伯涵能扛住眼下的刑訊,這條生路就會展現在他的面前。

不管原時空的李伯涵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在這個時空中,作為張安平的學生,他在抗戰中無愧於中國軍人這一重身份,張安平作為老師,為他謀一條生路是應有之意!

慘絕人寰的刑訊在張安平的眼皮子底下開始了。

張安平沒有太大的反應,但雙目之中的冷意卻越來越多,直到到達了一個臨界點後,張安平「再也忍不住了」,憤怒的起身後,出門後踹開了刑訊室的大門。

隨著他踹開刑訊室的大門,正在動手的特務下意識的停止了動作,隨後不由瑟瑟發抖起來。

完啦,神仙打架了!

一直漠然的坐著凝視李伯涵的毛仁鳳,在看到大門被踹開後,嘴角一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住的浮現。

哈,之前的三天,自己絞盡腦汁的琢磨,總算是找對了方向!

愛兵如子,就是你張安平致命的缺點!

正在強忍著巨大痛楚的李伯涵,恍惚間看到了張安平踹門而入,他的喉嚨動了動,卻沒有喊出「老師」二字。

「夠了!」

張安平像一塊凍了幾萬年的寒冰,冷冷的看著毛仁鳳:「你想怎麼樣?」

「張副局長息怒,息怒。」毛仁鳳微笑著:

「事情,總是要查清楚的嘛,已經出了一個姜思安了,咱們保密局,可不能再出第二個他!張副局長你說呢?」

張安平的深深的看了毛仁鳳一眼後,帶著怒意坐在了毛仁鳳的身邊:

「滾!出!去!」

是朝著毛仁鳳喊出來的,但毛仁鳳不為所動,刑訊室里負責刑訊的幾個特務倒是如蒙大赦,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順便還將刑訊室的大門帶上了。

張安平騰的又站起來,俯身拎起了凳子,毛仁鳳心中一緊,心說這貨不會對我動手吧?

咬咬牙他堅持著沒跑,你姓張的今天打我,我特麼絕對不吱一聲,你倒是打啊!

張安平沒有讓毛仁鳳如願以償,而是掄著凳子砸碎了正在工作的錄音機。

將其砸碎以後,張安平重新坐下深呼吸後問:

「伯涵,你為什麼要告訴姓毛的?」

「說真話!」

李伯涵為難的看著張安平,頓了許久後,才艱難的出聲:「張副……」

張安平糾正:「喊老師!」

李伯涵失色,張安平一旁的毛仁鳳卻露出一抹得意之笑。

你張安平,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承認了是吧?

有些事能做不能說——做的人多的去了,但要是擺在檯面上,那就是犯了大錯誤。

往同僚跟前安插臥底就是如此。

此時張安平的話,無疑承認了這件事,雖然他毀了錄音機,但承認了就是承認了!

李伯涵感動的要死,老師……從來都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人啊!

這種事換了別人做,滅口才是必然的!

唯有老師,從不去辜負任何一個學生。

「老師,我、我無能,沒有意識到姜思安是故意矇騙我,我、我以為是老師的命令。」

李伯涵說完垂首,喪氣至極。

上海期間,他縱橫於日本人之間,雖然沒有如姜思安一樣成為岡本平次,卻是無數日本商、政、軍、特等權貴中的座上賓,獲取的情報不計其數。

他本就是一個自負之人,有此功勳,自認為不弱於他人,可沒想到卻被姜思安耍的團團轉。

若是換一個上司,這時候早就把他滅口了!

可自己的老師卻寧願背負非議也要出手撈他,這讓一貫自負的他著實……難以面對。

「愚蠢!」

張安平恨鐵不成鋼的怒斥,但看李伯涵的慘狀終究是心軟下來,他轉頭對毛仁鳳一字一頓道:

「這個結果,行!不!行!」

毛仁鳳露出真摯的微笑——他沒指望自己的心眼能瞞過張安平,但這就是一個陽謀,除非他張安平真的不在乎李伯涵的生死,否則,他毛仁鳳從想出這一招開始,就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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