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一盤必將充斥著無盡迷霧的棋局(1/2)
醫院。
凌晨四點。
郭騎雲在竊聽裝置前打著瞌睡,吱嘎的推門聲讓他瞬間清醒過來,掏槍、轉身一氣呵成,但當他看清目標後卻是一臉的驚愕:
「處座,您怎麼來了?」
隨後他一個躍步撲上前攙扶:「您才做的手術,怎麼能隨意出來?」
扶著牆一路過來的王天風本想掙開郭騎雲的攙扶,但身體太虛弱了,微弱的掙扎只有徒勞,他遂擺擺手,示意郭騎雲將自己扶到椅子上。
坐下以後喘了幾口粗氣,王天風才問道:「這是安平布置的?」
「嗯,張長官懷疑殺手會確認您的生死,特意準備了竊聽裝置——前面那棟樓上還有我們的人盯著,只要有人揭開白布,均逃不過我們的監控。」
郭騎雲道:「到現在為止,已經密捕七個人了。」
王天風不置可否,示意郭騎雲打開錄音帶,他聽著錄音帶中播放的聲音,聽了一會兒後,突然問:
「都抓了?」
「也不是。」郭騎雲搖頭:「有三人因為身份特殊,沒有張長官的命令我們不好抓。」
身份特殊,自然是指對方是保密局的高層。
王天風閉著眼沒有吱聲,繼續聽著錄音帶中「弔唁」他的話語,等了一陣後,他再次突然問:「包括毛仁鳳?」
「不包括——毛仁鳳是張長官親自監聽時候過來的,他應該是揭開了白布,但張長官沒有將他的名字寫下來。」
王天風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如果不是他偶爾會睜眼示意郭騎雲更換錄音帶,郭騎雲都以為他睡著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錄音帶中「弔唁」的話王天風悉數聽完了。
他在保密局中幾乎沒有至交好友,也不屑於拉幫結派,再加上做事不擇手段且只做事不做人,所以這錄下的無數「弔唁」的話語中,有不少人是帶著嘲弄、嘲諷的口吻。
王天風搖了搖頭,對有些特務的素養充滿了不屑——對著屍體就敢說心裡話,這些人能走到如今這一步,還真的是……沒道理可講啊。
見王天風聽完了所有的錄音,郭騎雲小聲道:「之前張長官去了案發現場,他特意參與了現場還原,以他的射擊水準。在汽車靜止狀態下可以做到八顆子彈打出兩個彈孔,但運動狀態下根本做到,不過張長官說他要是一直保持槍感的話,是有可能做到這一步的——」
「處座,既然如此,我們直接從射擊水準優於張長官的高手中進行調查?」
王天風微微皺眉,思索一陣後搖頭說:
「安平的射擊水準,過去在局裡是最拔尖的那幾個人之一,也可能是最強的!比他利害的人,除了這個殺手,我沒見過。」
在「狙擊手」這個稱呼出現之前,國軍裡面把射擊技能優秀的士兵,通常都喚做神槍手,而張安平開辦的集訓大隊,讓狙擊手這個稱呼逐漸普及——國軍中槍法出神的狙擊手,基本可以看做是張安平的徒子徒孫。
郭騎雲疑惑:「那這個殺手?」
「藏得深罷了,」王天風學著張安平的樣子輕敲桌面:「不過,這個人應該很了解我。」
郭騎雲疑惑的看著王天風。
「想必他盯了我很長時間了,」王天風目光深邃的道:「郭騎雲,明天你去查一件事。」
郭騎雲做肅然狀,等待著王天風的指示。
「我回家的路線,只有固定的五條——天亮了你就去查一查另外四條路線上,是否存在過設伏的痕跡。」
郭騎雲先應是,隨後不確定的道:「應該沒有吧,殺手不可能具備在五條路線上全部設伏的能力。」
王天風用深邃的目光看著郭騎云:「先、查。」
郭騎雲用略慌張的口吻回答:
「是!」
王天風又是一陣的沉默,郭騎雲小心的立於一旁,正為剛才的多嘴而後悔的時候,王天風道:
「經濟部那邊……」
「張長官打算讓沈處長接手這件事。」
「沈最麼?」
王天風的輕喃一句後,又用極低的聲音道:
「他接手倒也可以,【青松】……」
郭騎雲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不想聽見王天風的這番自語。
……
張安平是半夜兩點多才到家的,到家以後他沒去書房,卻在臥室里悄然的呆到了天亮。
他先是在反覆的梳理刺殺過程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路線!
最終,張安平將目光凝聚在【路線】這兩個字上。
之前他跟王天風有一段對話,當時張安平說「你是覺得他是你的熟人對嗎?」
而王天風給出的答案是「或許是熟悉我的人」。
而張安平能在五選一的情況下確定王天風回家的路線,是因為他根據對王天風這段時間的盯梢,確定對方選擇路線的方式是心情——這倚仗於張安平強大到變態的記憶能力和推理能力。
可站在王天風角度上,他不可能確定【殺手】會用這種方式來判斷出他的路線選擇方式。
那麼,王天風又該怎麼確定【殺手】是判斷出他回家路線的呢?
而只要調查,他肯定會發現只有在新街口這一處進行了設伏,那麼疑問就出來了,殺手為什麼確定王天風會選擇這條線?
這裡面就是張安平的操作空間!
郭騎雲!
張安平決定將郭騎雲拉下「水」。
當然,所謂的拉下水,只是讓郭騎雲在王天風的眼中具備一丁點的嫌疑,終極目的其實就一個:
將水攪的更渾!
事實上張安平所有的行為,都是出於這個目的,例如將毛仁鳳牽扯進來——不管王天風多麼肯定這是地下黨所為,可毛仁鳳牽扯進來以後,他就必須查。
且王天風一旦距離真相越近,在毛仁鳳和他張安平之間,哪怕王天風生性冷靜,他也會本能的傾向於查毛仁鳳——等於在這一灘越來越渾的水中,毛仁鳳成為了張安平實質上的防火牆。
換句話說,當王天風的目光鎖定在毛仁鳳身上後,那就是他張安平跟王天風最後的博弈了。
「毛仁鳳……」
想到這個背鍋俠,張安平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對明樓的安排。
東北解放的過程中,作為東北的保密局負責人,明樓是必須要划水的,且他划水的行為,鐵定會引起自己的調查,最終暴露明樓是地下黨的事實——這是張安平一直對明樓的安排,但現在好像可以讓明樓多背一些鍋!
明台!
之前為了袁農,明台在教師公寓那裡被王天風看到過——雖然只是看到了背影,但為了安全起見,明台領了去東北的任務。
等於說這段時間明台一直在「失蹤」狀態。
換句話說,明台具備殺手的一切特徵!
當然,除了身手、槍法和偽裝的本事。
身手和槍法,自己可以代替明台,而偽裝,自己也可以教。
【那就讓明台這條線,成為實錘明樓的線索之一!】
過去,張安平想的是用明台來「出賣」明樓,但現在他卻改了最初的想法,讓明台從「出賣」的定位變成線索之一。
大致的布局策略是有了,但一道鴻溝卻堵在了面前:
時間!
針對明樓的調查,只能是未來爆發的遼瀋戰役期間——這也是徹底癱瘓保密局東北大區的唯一的安全方式。
否則就只能讓許忠義等人直接下場,但這樣對張安平來說非常不利,他的學生可以成為被迫投降的特務、被迫起義的特務,但絕對不能出現大規模是臥底的事。
但是事實證明整個東北大區,幾乎全都要成為紅色了。
因此針對明樓的「調查」,就只能在遼瀋戰役期間出現,屆時會成為一次激烈的內鬥,最終的結果是:
明樓取勝、張系敗退,但明樓的身份因此被證實為隱藏的地下黨臥底!
目前而言,已經具備了明樓在東北大區權斗中徹底取勝的前置條件——毛仁鳳成為了真正的局長,明樓原本不足的底氣得到了極大的提升,明樓在東北大區的權斗中獲碾壓的優勢繼而鳩占鵲巢、張系成為被清理的對象完全合情合理。
但是,時間!
距離遼瀋戰役還有十幾個月,該怎麼讓王天風的調查一直深陷迷霧,最後在合適的時間扒開迷霧?
一個郭騎雲遠遠不夠,必須要讓王天風一個個排除「熟悉我的人」這個稍顯龐大的選項。
直到最後才穿透明台、明樓到毛仁鳳這一整條線的迷霧,將明樓圈定為目標。
【青松……沈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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