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1/2)
張安平不知道這一招暗度陳倉、瞞天過海到底是武田的招數還是另有其人,但這件事對他的感觸很大。
這些感觸匯成了一句話:
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他手裡的上海軍統,還不是我黨的力量,遠沒有我黨在群眾中的基礎,僅靠著他東一鎯頭西一棒子的落子,就能在關鍵時候逆轉乾坤,那擁有極深群眾基礎的我黨呢?
轉念一想,咦,我也是其中的一員!
張安平不由對未來充滿了期待——當大隊長信心滿滿的望著麾下眾多的美械師,道一句「優勢在我」並悍然發動內戰後,這個腐朽的政府,面對士氣如虹、短短三年再造乾坤的人民軍隊,會多麼懷疑人生啊!
但老戴的電報將他從對未來的暢想中揪了出來。
未來很美好,但殘酷的現實是:
在皖南,國民黨頑固派已經調集了大軍,磨刀霍霍的等待著聽從他們命令而北上的新四軍!
必須在皖南事變發生前,讓國民政府二選一,看他們到底是選擇對新四軍下手,還是救援一支戰功卓著的軍統直屬武裝力量?
……
上海,城外。
淞滬縱隊指揮部。
張安平風塵僕僕的趕來,指揮部的負責人劉新傑和李杏雨,跟在了某不速之客的身後,前往迎接這位時常將「上海我這一畝三分地」掛在嘴邊的真正話事人。
「好傢夥,我整天風餐露宿,一年多時間瘦了不下二十斤,你倒好,嘖嘖,養的是白白胖胖啊!」
現在能這麼打趣張安平的,除了遠在重慶的老戴和河南的老鄭外,只有老徐徐百川了。
沒錯,此人便是忠救軍總指揮,自願甘當張安平大腿上掛件的徐百川。
張安平還擊:「我倒是想跟你換,你換嗎?」
「不換!打死不換!」老徐哈哈大笑:「也就只有你張世豪才能在這雲譎波詭的上海灘瀟灑自如,換我上去估計早晚得踩坑。」
老徐倒不是拍馬屁。
隊長安排他早就服了,且對自己的定位也從沒有膨脹過——忠救軍能在他麾下越打越強,他指揮能力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張安平提供的情報、後勤支持。
這一點他很清楚,也生不出背刺張安平的念頭——當初跟老鄭窩在地道中,要不是張安平踹下來的幾個蘋果,他未必能熬下去!
只不過是他有點小心思,每次面對張安平的橫推,內心嘛,總有種我上我可能也行的錯覺。
但這一次他是徹底沒這個想法了。
武田義平在上海擺出的這局,他上,他肯定不行!
「別捧我,我這人一捧就眼高手低。」
「哈哈,要是能把你捧暈,那倒也不錯。」徐百川又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打發了多餘的隨從後,來到了空蕩蕩的指揮室中,又說了幾句閒話後,張安平問:
「忠救軍各部情況如何?」
去年的時候,忠救軍面對鬼子的掃蕩,不得不匯兵一處,採取鬼子來了我往國統區跑、鬼子要走我跟上去咬一口的戰術,將數萬圍剿忠救軍的鬼子折騰的夠嗆。
等鬼子認命的放棄了掃蕩,忠救軍各部在今年初又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地盤,這一次為了這批軍火,忠救軍各部除了留下一批牽制鬼子、虛張聲勢的力量外,其餘人馬又悄然的集合了。
不過江蘇畢竟是日本人的占領區域,各部並沒有合兵一處,而是分散在了蘇州、無錫和常熟這一大片區域內。
徐百川用了數日的時間走訪各部,拿到了詳細的數據。
「又超規模了。」徐百川既興奮又無奈:「分兵時候各部加起來不到七千人,這次集合的兵力就突破了一萬二,這還沒算上各指揮部留守的力量,要是全部合兵一處,保守估計得一萬八千餘人。」
張安平關心的問:「那你覺得戰鬥力下降嚴重不?」
「放心好了,吃慣了細糧以後,可沒幾個人願意吃粗糧——我看過了,各部都都在優中選優,要不然人數更多。對了,從上次分別以後到現在為止,我計算了下,除了你上次策反的偽軍外,咱們還給第三戰區輸送了超過一萬五的兵員。」
徐百川的語氣中帶著少見的驕傲。
國軍各部,即便是嫡系中央軍,也罕見這種向友軍輸送兵員的事。
因為他們巴不得自己麾下的兵越多越好——別看功德林的各個畢業生在回憶錄中將自己粉飾的高大上,但隊友有的毛病,他們身上大概都能找到。
抓壯丁可不是少見的景象。
一波波的士兵填進了抵禦外侮的戰場,為了補充損失,後方抓壯丁、前方照樣抓壯丁!
這也是國軍作戰意志低於我軍的一個重要原因。
在抵禦外侮的戰場上,這些被抓壯丁的士兵,還能為這個偉大的國家拼命,但到了內戰戰場上,這樣的士兵,很容易出現「一帶十、十帶百」的潰逃場面。
張安平甩甩頭,將未來無數解放戰士在我政工人員感召下奮勇作戰的畫面驅散,笑著道:
「我要是你,一個兵都不放過去,亂世有兵草頭王嘛!」
徐百川無奈道:「你能不能不要陰陽怪氣?」
「說正事——」張安平收起嬉笑之色,凝聲道:「老徐,我這次有兩個方案。」
「第一,最乾脆利索,直接炸!」
他沉聲道:「日軍雖然儘量在保證京滬線的暢通運行,但漫長的鐵路線分薄了他們的兵力,只要我們聚兵一處,捏著拳頭打下去,不管日軍有多少兵力護送,我認為我們都能拿下!」
徐百川附和道:「只要情報準確,我相信不會有問題。」
現在的忠救軍不是去年改編時候的樣子了,張安平踐行的是精兵政策,徐百川接盤後將這個政策一直在踐行,這次集結的一萬兩千餘忠救軍,重武器方面肯定是嚴重遜色於日軍的,但在輕武器、戰鬥力方面,久經戰陣捶打出的忠救軍,絕對不會遜色於日軍。
徐百川因為和新四軍有過接觸,受到了新四軍制度的啟發,將教導隊制度全面向新四軍看齊,幾輪培訓下來,基層軍官不再是短板。
所以他格外的自信。
「第二,劫!」
張安平神色慎重的只說了短短的一個字。
劫,即:將這批軍火奪回來!
炸掉軍火,以忠救軍習慣了游擊戰的風格,很容易在日軍的眼皮子底下撤走。
但不炸、奪回來,那就麻煩了。
超過二十萬日軍要換裝的軍火啊,其中更是涉及到大量的重型裝備以及各種彈藥,僅運輸就是一個大問題。
人手嚴重不足!
最重要的一點是一旦不選擇炸毀,而是選擇帶走,即便人手充足,這麼多的武器裝備,會嚴重遲滯忠救軍的行動速度,很容易被日軍合圍。
「嘶——安平,你瘋了,這麼多的裝備,怎麼可能全帶走!」
徐百川震驚,張安平不是一個坐辦公室瞎指揮的「趙括」,他親自負責過多次對忠救軍的補給事宜,知道這批龐大的軍火補給是什麼概念。
怎麼可能帶走!
「老徐,你聽我說!」
張安平沉聲道:「7月份的時候,英國人封閉了滇緬公路的事你記得吧?」
「我怎麼可能忘?」徐百川神色凝重,且帶著濃濃的氣憤。
今年,也就是1940年7月18日,日英兩國在日本東京簽署了《英日關於封閉滇緬公路的協定》,繼滇越鐵路被法國封閉後,僅剩的一條輸血管道就此被封閉。
此舉讓無數國人心驚肉跳。
因為這是僅有的一條外界可以向中國輸血的通道,滇緬公路的封閉,意味著日本人將整個中國困了起來!
好在到了10月份的時候,英國人因為德意日三國在九月27日簽署了軍事同盟條約,英國人宣布重開滇緬公路。
這才讓這條輸血通道再次恢復暢通。
張安平沉聲道:「德意日既然簽署了軍事同盟條約,這意味著日本人已經和和德國綁在了同一條戰船上,德國和英國在打仗,日本人遲早要插一腳。」
「英國人自顧不暇,亞洲除印度外,其他地域在他的戰略中必然是屬於可以放棄的序列。」
「一旦日本人占據了緬甸,滇緬公路將永久封閉!」
「到時候,我們將陷入補給艱難的困境!」
張安平的話讓徐百川沉默,許久後,徐百川道:「我想過這個可能,到時候我們自然得出兵保障這條通道。」
張安平看著徐百川不說話。
徐百川漸漸苦笑,又說出了一句過去經常說的話:
「明明對戰爭的結局你比我們誰都要樂觀,可對過程,你比我們誰都要悲觀。」
張安平搖頭,嘆息一聲後:「所以,我希望能在日本人占領緬甸切斷我們的輸血通道前,為我們屯下足夠多的物資過寒冬!」
「你過於悲觀了吧?別忘了我們到時候還有租界這條輸血通道。」
「日本人既然對英國人宣戰了,你覺得租界能安然無恙嗎?」
徐百川不服道:「美國人可是在租界也有份子!」
「日本人要是對英國人動手,美國人豈能坐視他爹被揍?到時候大戰一起,租界你覺得還存在嗎?日美互為敵對關係的話,你覺得我們還能通過租界源源不斷的獲取補給嗎?」
徐百川無言以對,但一陣沉默後,他還是不服道:「那可是美國!日本人瘋了吧跟美國宣戰?」
張安平冷笑:「德意日同盟成型,這些事早就無法避免了!」
歷史的事實上:
日本人在41年的夏季試探性的入侵了東南亞,結果遭到了美國強烈的反應,這讓日本人意識到了美國人對東南亞的看重超乎想像,一旦正式涉足東南亞,必然會跟美國人進入戰爭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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