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劍走偏鋒刺要害(2/2)
浙東是今年四月份至五月份相繼淪陷的,彼時溫州也被日軍占領,但在三戰區反攻後,溫州被重新奪回,隨後三戰區在金華、麗水、溫州這一線跟日軍對峙了起來。
日軍在浙東的主力也就集中在了這一條對峙線上。
土肥圓現在三番五次的從浙東抽兵,累積抽調了三個聯隊的基礎上,現在又要抽調一個聯隊,那本就空虛的浙東區域內,日軍還能剩幾苗人?
今年四月份,日軍發動了寧紹戰役,占據浙東的部隊大約有四萬多人,即便這些日軍全都在浙東,在被調走了四個聯隊的情況下,也就是剩兩萬多人,甚至連勉強三萬都做不到。
但日軍不可能把這些兵力全部堆到浙東,要知道浙東日軍的主力,可是在金華、麗水和溫州這一條對峙線上!
張安平低聲自語:「要是我攻入浙東……」
那日本人就得瘋了!
失去了浙東後方,在對峙線上跟三戰區對峙的日軍,就得成為無根之浮萍,甚至還可能會因為前後夾擊而全軍覆沒。
日本人當然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只要張安平露出向浙東進發的苗頭,那日本人就會集體瘋狂,想盡一切辦法阻擊。
甚至就連前線的軍隊也會大量的回撤。
一想到大量日軍回撤的場景,張安平就頭皮發麻。
「這樣就是死路一條……」
他對自己的指揮水平很不自信,再加上起義軍中新兵數量太多,一旦前線大量的日軍回撤,到時候浙東就會成為起義軍的墳場——但不可否認,起義軍要是改道浙東,的的確確能讓日軍著急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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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就讓日軍認為我要去浙東!」
張安平在腦海中審視自己的方案,逐漸完善以後,他下令道:
「向海寧方向的7團下令,讓他們做出進攻海寧之勢,另外,除斷後的五個團外,其餘各部加緊速度向海寧方向匯合。」
參謀傳令以後,指揮室內的眾人則紛紛疑惑。
海寧縣沒有多少敵人,要說打,肯定能打下來。
但有意義嗎?
「張,為什麼打海寧?」
提問的是費黎明。
「我有說要打海寧嗎?」
「那你為什麼要向海寧集合?」
張安平高深莫測的一笑:
「因為,我要變個魔術!」
……
當隱匿在德清的山田聯隊動起來以後,隱匿的效果便消失了。
山田聯隊行蹤顯露後,直撲杭州方向。
隨著山田聯隊的突然出現,杭州的戰局直接逆轉。
忠救軍投入到杭州作戰的總兵力只有七千餘人,面對杭州的守備大隊外加急匆匆支援而來的宮城聯隊,勉強占據優勢。
但山田聯隊突然「詐屍」,讓日軍占據了兵力的優勢——在面對日軍聯隊級別編制的時候,同等兵力情況下的忠救軍本就不占優勢,此時日軍兵力甚至反超忠救軍,如果忠救軍還選擇進攻杭州,那接下來的結局不言而喻。
譚忠恕毫不猶豫的下令撤軍,向桐鄉縣方向轉移。
雖然宮城聯隊意欲將譚忠恕部阻擊在杭州東,但譚忠恕早有預料,以優勢兵力做出了包圍狀,這一塊區域是典型的平原,宮城聯隊無險可守,面對忠救軍的優勢兵力,宮城浩二不敢賭,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譚忠恕部從他身邊飄過。
不服氣的宮城聯隊試圖咬住譚忠恕部的尾巴,但沒想到剛貼過去,譚忠恕部就來了一個回首掏,甚至還有一支部隊繞道要包圍宮城聯隊,嚇得宮城浩二只得帶隊後撤,再度眼巴巴的看著譚忠恕部撤離。
……
「杭州之敵果真向桐鄉撤離了?!」
警備司令部中,土肥圓看著地圖上的箭頭,一臉的吃驚。
他在之前就收到了這個情報,但他堅信這是障眼法,杭州之敵不可能向桐鄉撤。
張世豪打杭州的目的,就是要破掉他的封堵線,德清方向的山田聯隊逼近杭州,杭州的忠救軍撤走是應有之意,但按照土肥圓的看法,他們應該在距離杭州不遠的地方阻擊宮城、山田這兩個聯隊,確保後撤路線的暢通。
而不是向桐鄉撤離。
但根據偵察機的偵查,進犯杭州的忠救軍,正堅決的向桐鄉撤離——這豈不是說任憑己方重新完成封堵嗎?
土肥圓不相信張安平會這麼蠢,要是真有這麼蠢,早在上海的時候,張世豪就完犢子了,怎麼可能會撐到現在?
「向桐鄉撤離?」
「做出了進攻海寧的姿勢但至今一槍未發?」
土肥圓的目光釘死在地圖上。
桐鄉?海寧?
「大將閣下,」暫代警備司令一職的軍官,這時候出聲道:「張世豪會不會是想吃掉嘉興的坂田聯隊?」
桐鄉、海寧這兩縣,正好能堵住杭州方向馳援嘉興的援兵。
「嘉興麼?」
「應該不是,對張世豪而言,時間是極其珍貴的,他手上的人雖然多,但想徹底的占領嘉興並吃掉坂田聯隊,他就必須要集中精銳才行。」
土肥圓若有所思道:
「如果集結精銳來進攻嘉興,海寧至桐鄉防線就成樣子貨了,無論他派多少人駐紮,都擋不住我方三個聯隊的兵力!」
杭州目前有宮城、山田兩個聯隊,但浙東方向派來的一個聯隊馬上就要到了,解釋就是三個聯隊上萬的兵力,即便把忠救軍全壓上,正面對戰三個聯隊,張世豪也是勝率寥寥。
更別提用一堆新兵來抵擋了。
要知道嘉興可是有一個聯隊!
擊潰、消滅一個據城而守的三千多人的聯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這時候一名警備司令部的軍官突然突然猛拍桌子,如頓悟般喊叫出聲:
「湖州!」
「他的目標是湖州!」
土肥圓聞言並未責怪這名軍官,而是將目光移向了湖州。
之前,根據忠救軍先後暴露的位置,他對張安平撤離路線進行了預估,預估的是奉賢、金山、海寧、德清這一條線,所以他早早的將山田聯隊隱匿在了德清,就等著守株待兔。
湖州明顯不在這條線上!
他詢問剛才大呼小叫的軍官道:
「你為什麼判斷是湖州?」
軍官沒有被土肥圓責罰,暗暗長呼了一口氣後,趕緊解釋:
「張世豪故意做出了進攻海寧的樣子,將海寧封鎖起來,現在又往桐鄉撤,等於近萬忠救軍包圍了桐鄉。」
軍官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您看這兩個地點,正好如收縮起來的拳頭,蓄勢完畢(集結完畢),拳頭會直逼杭州。」
「可是,我們在杭州方向現在有近萬人,且還有一個聯隊正往杭州趕來。張世豪部雖然現在有足足四萬,但新兵數量占了大半,且沒有重武器,這種情況下,直擊杭州,死路一條!」
「他要活,只有改變路線!」
「湖州!唯有湖州適合他此時掉頭。」
土肥圓頷首,讓軍官更興奮起來。
但土肥圓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軍官發懵。
只聽得他說:「可是,對手叫張世豪。」
「如果讓我們輕易的看破了他的戰略,那他還是張世豪嗎?」
面對土肥圓的這句反問,軍官頓時陷入了無語之中。
是啊,如果張世豪的目的能輕易被看破,那他還是張世豪嗎?
指揮部中陷入了一片的死寂。
土肥圓在沉默了許久後,道:
「做兩手準備吧,湖州一線加強戒備,若是張世豪有從湖州轉移的跡象,立刻往湖州增兵,務必要保證湖州方向能堵截到他兩日時間!」
「杭州方向,繼續增兵,做好張世豪蓄勢後進攻杭州的準備或者鑿穿海寧、桐鄉防線的準備!」
明明是三選一的局面,但土肥圓思來想去,選擇了「我都要」。
他被張安平羞辱的次數太多了,現在根本不敢肯定張安平布局的深意,思來想去,只能選擇我都要。
……
日軍放棄了對譚忠恕部的追擊,兩個聯隊屯駐在了距離杭州三十公里的地方,這個位置正好可以做到關鍵時候兼顧杭州,也能在第一時間撲向海寧至桐鄉防線馳援嘉興。
面對日軍的這個動作,規模擴大後的聯指內陷入了爭執。
而向張安平「開炮」的第一人不是別人,正是譚忠恕。
譚忠恕自然不是要挑戰張安平的權威,而是現在雖然看似己方占優,但時間不在己方,日軍已經在杭州一線構築了堵截線,時間拖得越久,己方想突破防線的可能就越低。
所以譚忠恕「開炮」了。
「區座,我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日軍就八面合圍了,到時候我們就是瓮中之鱉。」
「我建議立刻向湖州一線轉移!」
佐克和費黎明立刻附和起譚忠恕的意見。
張安平沒有理會譚忠恕的話,反而問道:「斷後部隊到哪了?」
斷後的是1團、10團、11團。
參謀立刻道:「馬上就到平湖一帶了。」
浦東到平湖縣的距離是八十多公里,急行軍兩天就能到,但斷後部隊後面一直有「痴漢」川崎聯隊尾隨,行軍的速度偏慢,所以到現在才走到了平湖。
張安平再問:「川崎聯隊呢?」
「距離斷後部隊不超過十里路。」
「咬的倒是緊,就是不知道打起來會不會像驚弓之鳥一樣跑掉——傳我命令,12團和13團秘密向平湖方向趙家橋鎮和廣陳鎮迂迴,一旦兩團到位,斷後的三個團立刻反撲川崎聯隊!」
「區座,」譚忠恕疑惑道:「以川崎聯隊這一路的表現,一旦我方表現出欲戰之勢,他們鐵定扭頭就跑。」
「我知道,但這個『痴漢』尾隨的有點緊,我需要一定的安全距離。」
川崎聯隊是一個「大殘」,用1團在內的五個團來個回首掏,一定能把川崎聯隊這隻驚弓之鳥的痴漢趕走二十公里!
「命令李杏雨,立刻展開對嘉興的進攻——今晚十點,火速撤離嘉興,向南北湖方向轉移!明天下午三點前,李杏雨部務趕至南北湖!」
南北湖?
指揮部內眾人震驚。
南北湖在東南,靠近錢塘江入海口的杭州灣。
李杏雨帶著三個縱隊趕至嘉興後,接管了嘉興的兩個縱隊外加兩個團,手上有近八千多人。
八千人去南北湖?
這不是死路一條嗎?
等等——南北湖?
譚忠恕突然不可置信道:「浙東?區座,您是想渡過錢塘江?」
張安平讚許的看了眼譚忠恕後,道:
「對,我們去浙東!」
我們去浙東?
指揮部內的眾人全都傻眼了。
咱們不是說了要撤向國統區嗎?
怎麼就成了去浙東?
浙東!
但很快指揮部內的氣氛就火熱了起來,浙東啊,鬼子從浙東防線調走了足足四個聯隊啊!
當初攻占浙東的鬼子就四萬人,現在已經調走了四個聯隊起碼一萬四千多人……
浙東,現在就是一個沒穿鎧甲還拿著木刀的步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