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水,太深 太深!(2/2)
川口哲雄可以用這種方式變成夥伴,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可以用這種方式變成夥伴!
冢本受教後要走,姜思安卻阻止道:
「冢本君,請等等。」
冢本駐步,轉身看著姜思安。
姜思安道:「我說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你是否相信?」
「我信。」
姜思安笑了起來:「你也不信啊——」
「或許,是我太仁慈了,」他呢喃道:「仁慈到手下人連什麼錢都敢掙!」
冢本深深的看了眼姜思安,轉身離開。
姜思安的意思,他自然是聽懂了。
這件事他猜測應該和姜思安無關,因為他在來的路上多次審問了運輸隊的其他人,發現這種事在運輸隊是常事——運輸隊就是用這種方式賺取巨量的外快的,否則他們又怎麼能在一個月內掙取比薪水多數倍的外快?
而運輸隊占據的還是小頭,真正的大頭是其他層次,就如這一次牽連出來的【川口情報組】。
而姜思安的意思,自然不是和仁慈有關,而是在變相的告訴他:
這件事,需要和我無關!
本身就和他無關,說到底只是岡本會社運輸隊賺外快所致。
可為什麼要強調呢?
只有一個解釋:
要徹底的和他無關!
所以,真相是……岡本要他善後,讓這件事不能成為他的污點。
「無毒不丈夫啊!」
對此,冢本只能深深的感慨。
而他必須這麼做,否則就是有意要藏岡本的黑料——在上一秒岡本教他用黑料收服川口哲雄的的下一秒,他藏岡本的黑料,這意味著什麼?
他必須照辦!
所以冢本只能感慨岡本的狠辣。
可他必須幫岡本掃尾!
這件事也讓接下來的調查沒了必要,因為再查下去,天知道能查出什麼來。
冢本這邊只能切斷了對「喀秋莎」的下一步調查,同時還秘密幫岡本善後,滅口了三十多個運輸隊的成員。
為了穩妥起見,他還不得不滅口明樓所部的多名特務,反倒是明樓,他現在確信明樓沒有任何問題,這種情況下,他反而更信任明樓了。
之所以只滅口明樓的手下,而放過明樓,是因為他不相信這些小人物能守口如瓶。
而明樓是個聰明人,他相信明樓不會讓自己「失望」。
……
張安平丟下了石子,靜看著湖面上的漣漪。
局勢就跟他丟下了這顆石子一樣,就連泛起的漣漪也沒有超乎他的掌控——日本人這邊熱鬧大了,而自家的兩個學生,也沒讓他失望,做的和自己預想中的一模一樣。
這也是他對自己學生的能力的信任,以及對自己表露出立場的自信——若不是自己是堅定的「反共分子」,估計姜思安也未必會選擇這種方式吧。
其實不管姜思安做什麼選擇,總之,現在日本人這邊的調查是停下來了,只剩下王天風這邊了。
老王,接下來怕是要犯嘀咕了吧!
看著湖面上快消失的漣漪,幕後大黑手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
明樓和王天風再一次秘密見面。
一見面,明樓便直接道:「日本人停止調查了——我手下參與調查的特務中,核心的幾人接受了一個秘密任務,不過我猜他們是回不來了。」
「我們得繼續查。」王天風不在乎幾個漢奸的死活,他沉聲道:
「喀秋莎,必須揪出來!」
「我明白——我已經讓戴樂強搜集相關方面的信息了,只要找出這些對共軍售的共同點,我想我們就能揪出喀秋莎的尾巴了。」
面對明樓言之鑿鑿的回答,王天風古井不波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
老實說,在上海站做情報工作,真的真的非常舒服啊。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感慨,是因為自調查以來,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相反,調查非常的順利,這在敵後來說是非常難得的。
可在上海站,這一切卻如同水到渠成一般的輕鬆愜意。
在王天風發出了這份感慨後的第三天,他忍不住又想重複發出這樣的感慨。
因為明樓派人給他送來一個情報:
大興公司!
種種跡象表明,全球貿易的對共軍售,背後都有這家公司的影子。
感受著明樓傳來情報中的興奮,王天風也有種興奮無法壓制的感覺。
直覺告訴他,只要解開大興公司的迷霧,「喀秋莎」就會徹徹底底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
「我查到大興公司了!」
在王天風強忍著激動的時候,明樓見到了張安平,輕描淡寫的匯報著進度。
大興公司這四個字,第一次出現是在明樓和明鏡相認身份的對話中。
當時明樓告訴明鏡,一定不能通過大興公司。
而明鏡則說:
我知道小光和日本人不清不楚,我會注意的。
那麼,大興公司到底是什麼?
這是一家很普通的公司,一共十幾個職員的公司,在此時的上海遍地都是。
這家公司和明家沒有任何的牽連——但實際上,這家公司真正的幕後老闆叫范光。
范家和明家是至交。
大興公司,則是范光控制的一個小公司,一個看上去跟范家無任何聯繫的小公司。
張安平對此只有一個回答:
「那就動手吧。」
見明樓沒有回答,張安平便道:
「當他走錯路的時候,這其實是必然的結果——不要因為私誼誤了大義!」
范光,上海灘知名的民族資本家。
范家沒有明家的規模,但在淞滬淪陷後,經常在報紙上高呼愛國的范家,卻在短時間內資產暴增。
這是非常不合理的。
而經過明樓的調查,發現表面上高呼愛國抗日的范光,暗地裡卻跟眾多日本商人沆瀣一氣,這也是范家資產暴增的緣由。
明樓道:「他罪該萬死,我只是擔心這樣做的話,就沒有繼續查下去的線索了——如果王天風另闢蹊徑的話,會不會意識到他從頭到尾都在我們的算計中?」
張安平淡定自若的道:「放心吧,我會將接下來的線索交到王天風手上的。」
老鄉,就是這麼用的!
……
上海站行動組。
沈飛收到了一條暗線傳來的情報:
經查,范氏跟日本人有深度的秘密往來,范氏董事長范光,正秘密跟周佛亥接觸,有意在新政府中謀求經濟方面的職務。
和情報一道傳來的還有數張照片,其中一人便是范光,另一人則是周佛亥,從二者的衣服上看,這些照片證明二者接觸的次數極多。
沈飛立刻決定以燕雙鷹的名義制裁范光。
按照規定,他將范光的名字上報到了本部,獲得批准後便立刻展開了制裁。
范光之所以極其低調,還經常做秀似的在報紙上宣稱抗日、愛國,便是忌憚軍統對漢奸的制裁。
而當行動組將他列為獵殺目標後,他的下場便已經註定了。
僅僅兩天,范光便在下班途中遭到了槍手的埋伏被打成了篩子,再加上燕雙鷹的留言,此人倒是成為了新聞中的一個小波瀾——令大量的人品論起這種表里不一的賣國賊、偽君子。
上海死掉的漢奸太多了,以至於范光被制裁後,都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可在范光死後的第三天,當一個調查結果擺在眼前後,一貫古井不波的王天風,第一次失守打翻了一個杯子。
因為他的副官郭騎雲送來了一份報告:
大興公司,幕後的實際老闆,叫范光。
而在三天前,他還就範光之死這般評價:
上海站,紮根之深,讓人心懷敬畏啊!難怪他總說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但現在,在他馬上就能將「喀秋莎」揪出來的時候,唯一的一條線,卻因為上海站的行動而中斷。
「別管我,下去!」
王天風打發走郭騎雲,面對著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目光中有海浪在翻滾。
太巧合了,巧合到他都不敢相信!
太巧合了,巧合到讓他發寒。
王天風握緊了拳頭,上海站中,有一條很大很大的魚,否則,絕對不可能這麼的巧合。
再三思索後,他深呼吸一口氣,決意找張安平。
查!
嚴查!
對手做得越多,破綻越多!
抓住破綻,一定要將操縱這一切的黑手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