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我名世豪,不免貴,姓張!(2/2)
一個特高課的中佐,以此方式牢牢綁定絕不是什麼壞事,畢竟很多違禁品,只要掛靠上特高課的身份,就能堂而皇之的運出去。
可井村不知道,此時的他無比心慌的跟隨著稽查處的少佐出去,心裡憤怒的問候著李維恭和「安平」的全家,恨不得將兩人送進107號兵營進行活體研究。
手足無措的他跟著稽查處的少佐來到了關卡處,看著稽查處少佐帶人開始查驗藥品,失了方寸的井村不由惡狠狠的望向抱著頭的「安平」,恨不得奪把槍過去將人斃掉。
一番檢查後,稽查處少佐將此刻宛若等待宣判的井村角榮拉到一邊:
「井村君,剛剛檢查了,都是普通的藥品,問題不大。不過你以後的通行證費用得加20%——這一次就算了。」
稽查處少佐擠眉弄眼的樣子讓井村茫然,稽查處少佐見狀悄悄塞給了井村一張名片:
「井村君,你以後需要渠道的話讓人去這個地址拿貨,沒必要高價搞散支的。」
「我還要去做事,您可以把人帶出去了。」
稽查處少佐情分送到後轉身就走,只留下迷茫的井村,看日本兵已經撤離,心神不寧的他將小心翼翼起身的「安平」喊到了一邊,強忍著動手的衝動,井村角榮壓低聲音質問:
「為什麼會有藥品?!」
「安平」茫然的抬頭看著井村:「太君,都、都是這樣的啊!」
都是這樣的?
井村角榮看了眼其他卡口出入的商隊,又怒道:「我的通行證費用漲了100日元!」
「安平」急眼了,道:「太君,這不行!這不行!我只是收了點散支的盤尼……」
井村打斷「安平」的話:「閉嘴!」
他不是蠢貨,這時候已經徹底明白了事由。
通行證的存在,能讓貨物安穩出城,所以夾帶違禁品是必然的——而如果要夾帶嚴格管制的違禁品,如磺胺、盤尼西林類的藥品,就得加錢!
而剛才的少佐給他名片,就是將渠道介紹給他——這是對方的好意,因為看自己「罩」著的商隊弄的是散支的盤尼西林,所以才將渠道介紹給了他。
意識到這些的井村終於不慌了,深深的看了眼「安平」那張依然還有些稚嫩的面孔後,井村低語道:
「你回來以後,跟李維恭來找我。」
說罷,井村轉身離開,心中卻無比的踏實。
這一刻,他完成了一項蛻變——可惜此時此刻的他還不清楚,他所謂的蛻變,只是讓他走入了一個深深的大坑之中。
……
張安平當然不可能押貨,出城後他便示意手下將貨運走,自己則回了上海。
他這一次是故意上杆子讓日本人查的,為的就是讓井村知道他在稽查處這個環節,已經和「安平」這個人綁定了。
另外,他就是需要稽查處的少佐將【盤尼西林上海代理商】這個渠道交給井村。
然後,他會用利誘的方式讓井村將這個渠道交給他——最終的目的是和井村一道去這裡進貨,進一批盤尼西林,將這批藥品送出去。
如此一來,井村就和「安平」綁死在了一起,屆時張安平便要圖窮匕見了。
嗯,所謂的【盤尼西林代理商】,就是姜思安鼓搗出來的一個盤尼西林二道販子,裡面有大量的日本軍官參股的那種……
盤尼西林真正的代理商就一個人:
他叫張安平。
……
傍晚,張安平便獨自一人去了井村的家裡早早的等候著井村。
進門的時候,張安平便瞄到了井村妻子手腕上戴著的金手鐲,本就九成八的勝算,頓時飆到了十成。
井村的妻子很好客,操著一口生疏的東北腔跟招待著張安平,面對心臟上長了幾百個窟窿的特工,一番套話後,井村角榮絕大多數的信息都被套了出來。
比方說其妻稱井村過去在東北時候幹得很「窩心」,調到上海以後才似乎舒心了些;
比方說井村本身出身於平民之家,靠著勤奮好學才有了現在的地位等等……
很明顯,井村角榮的妻子並不清楚丈夫在日軍中究竟負責著什麼樣的工作。
張安平心裡嘀咕:
你要是知道你引以為傲的丈夫負責著一個滅絕人性的研究機構後,會不會崩潰?
在張安平的刻意恭維下,聊天自然非常的舒暢,以至於井村回來的時候,其妻子還特意向井村表揚了張安平。
井村笑著和妻子打過招呼,又特意和一雙兒女交流後,才將張安平領到了書房。
關門書房門後井村便問:「安桑,你已經出貨了?」
張安平搖頭:「出城後我便回來了。」
「你倒是勤快——李維恭是不是騙了我?」井村的神色冷下來:「他從沒有告訴過我,你要運出去的物資是藥品!」
「現在是戰時,走私藥品,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面對責問,張安平愕然以對:
「井村先生,這、這、這……都是這麼幹的啊!」
「若是正常生意,哪有這麼多的利潤啊!」
他一臉的委屈。
井村仔細的打量著張安平,突然問:
「那你這一次能掙多少錢?」
張安平馬上回答:「皮貨製品的毛利潤大約有3100元左右,藥品的毛利潤下來有近萬元,扣除掉各種費用後純利潤大概只有七千多些,您的分紅是三千六。」
「這個毛利潤是扣除稽查處費用後的利潤。」
稽查處的五百日元,大約是兩千多些的法幣——法幣和日元的兌換比例已經從戰前的大約1:1降到了4:1了。
井村聽得暗暗咋舌,合著稽查處就要拿走這麼多的利潤啊!
至於給他的分紅是一半,井村並不吃驚——每次走貨後他分一半利潤,每月還要分兩成乾股的分紅,在後世看來這很殘酷,但在此時井村覺得正常。
張安平這時候嘆息道:「可惜我沒有門路,只能收集三支的盤尼西林,否則利潤就上去了,井村先生,您得和稽查處那邊協商下,咱們不能按照有盤尼西林的六百元繳費算!」
說到這張安平一副急了眼的模樣。
井村沉默了下,問:「若是有盤尼西林,你覺得一次能獲得多少利潤?」
「這個主要看配額,」張安平抬眼看了眼井村,小聲道:「盤尼西林的主要貨源在租界,這玩意跟黃金一樣,若是能有十萬元的配額,送出去咱們至少能賺這個數!」
張安平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萬?」
「十萬,日元。」
井村的心不由咯噔的跳起來,十萬?!
他分一半就是五萬!
按照他的薪水,得多少年啊!
強忍著激盪,他問:「你說的配額是什麼?」
「就是給貨的量啊,」張安平嘆息:「可惜我沒有相關的門路。」
「我有個渠道……」井村試探性的說起來,才說到一半,張安平便「跳」起來:
「先生,咱們發財了!」
井村看張安平激動的樣子,冷不丁的道:「我要七成!」
「毛利潤的七成!」
井村貪婪的樣子差點讓張安平大笑起來,不過這時候他還得演戲:「先生,這不可能。咱們要走貨,要從租界將東西運出來、要運出城、要跟其他買家交涉,亂七八糟的花費下來,我聽說光這些就至少是毛利潤的三成啊!」
井村凝視著張安平,已經被張安平和李維恭聯手忽悠的他,這時候想的是我能給你一口湯喝就不錯了,你還想吃肉?
張安平不得不提出條件:
「六成。」
「好——我帶你去。」
接下來的事就是順理成章的順利。
井村角榮找到了稽查處少佐提供的渠道負責人,特高課外加中佐的頭銜,弄來了價值十二萬法幣的盤尼西林。
此時的井村自然不知道他之所以能獲得12萬法幣的配額,不是因為他是特高課中佐,而是張安平故意給了他這個量級。
10萬法幣的貨有10萬日元的利潤,400%的利潤真有這麼好掙?
可惜井村不知道,他還沉浸在12萬的貨高達2萬日元利潤的分紅中。
他心道:幹完這一票,我就再不干違法的事了!
他瞥了眼壓上皮製品公司搞了12萬的張安平,心道事成後一定要將此人解決掉。
歡天喜地的「安平」對殺機格外的敏感,意識到殺機是從井村身上傳來的以後,他不由呵笑。
此人倒是果決,想撈一筆後就潔身自好?
可惜……沒門!
當晚他便接到貨,聲稱次日就會將這批運走。
井村角榮也沒讓張安平失望,第二天便將通行證準備好了,並親自將600日元的「公關費」送去了稽查處,親眼看著張安平親自將這批盤尼西林混在貨物中安全的出城。
【七萬二千日元……】
……
距離六全大會倒計時40小時。
夜。
井村角榮家。
張安平敲響了大門,被井村的妻子熱情的迎入了屋子。
見到早上出城的張安平,井村角榮很意外:「這就回來了?」
「先生,咱們去書房談?」
「嗯。」
兩人進了書房,井村角榮打量著「安平」,心中覺得古怪,眼前的這個人沒變,但給他的感覺怎麼截然不同了?
「井村先生,這是你的分紅。」
張安平笑著將一個信封推到了井村眼前。
井村皺眉,他沒感覺到尊重!
不悅的將信封拿起,裡面輕飄飄的,他打開後一張存單露了出來,掏出來看到了存單上的數字後,井村角榮的心狂跳了起來。
50萬日元!
再次細數了一遍,確認存單上的零是五個後,井村的心突然間變得不安起來。
「安桑,這不是咱們約定的數值吧?」
張安平笑了笑,道:「井村先生啊,你換個稱謂吧?我不喜歡你叫我安桑——那叫我張君如何?」
張君?
井村愣了愣:「你姓張?」
「回答正確——井村先生,手槍不要掏出來,我確定你沒有我動作快。」
張安平笑著警告做小動作的井村。
井村的心念急轉,念叨了一句張安平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而是警惕的看著張安平,思緒急轉。
張安平那叫一個尷尬啊。
都念出張安平了,你丫居然不知道?
他保持著和煦的微笑,繼續道:「我還有個名字,姓沒變,但是名卻變了,叫世豪。」
「世豪?張世豪?」
井村念叨著這個名字,只覺得熟悉,當再次看到張安平笑吟吟的表情後,突然間反應了過來:
「張世豪!」
看著井村大變的神色,張安平總算舒了口氣,唉呀媽呀,還是張世豪這個名字的受眾廣一些啊!
「井村先生看樣子聽過我的這個名字啊——其實張安平這個名字受眾也挺廣的,不過你們日本人似乎不太重視對你們有過幫助的死人啊。」
張安平慢吞吞道:
「重新介紹下,鄙人張安平,原76號主任——鄙人張世豪,又名張曉,現為軍統京滬區區長兼上海站站長,很高興認識井村先生。」
張世豪這個名字對井村的衝擊有點大,畢竟曾被譽為帝國的噩夢嘛。
可說到底,這是個死人的名字。
但張安平的這一番介紹以後,他直接呆滯了。
76號的原主任、軍統上海站的負責人,兩個怎麼也說不到一起的身份,出現在一個人的自我介紹中,這種誇張感,真的能把人給雷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