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咬鉤的張安平(2/2)
經調查後張安平確認,喬松山沒有問題。
喬松山是被76號逮捕的,從76號的釘子處可以證實,此人在76號期間受盡了折磨卻一直未曾招供,後被送入了特高課。
他是在特高課的刑訊室莫名其妙接到的任務,這一點監聽記錄能輔證——除非日本人意識到了監聽處的存在,但這不可能,因為日本人如果真意識到被監聽,第一件事絕對是將特高課掀的底朝天。
特高課和軍統之間是對抗關係,但不是英德這種對戰關係,不可能養著這樣的「情報」為以後做準備。
確認了喬松山沒問題後,張安平讓人將其送回了重慶,而此時已經是冢本「三天時限」中的第三天了。
冢本在信中說他會在法租界的一個咖啡廳等三天,今天是最後一天,張安平自然不會幹等,前兩天時間他已經派人全天候偵查了,確定日本人這一次沒玩小手段。
所以,他決意赴約——讓苗鳳祥以張曉的身份去赴約。
至於為何不是自己親自赴約,張安平又不傻對不對?
苗鳳祥對於代張安平赴約沒有意見,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信不過,為什麼不直接下死手?
「區座,冢本這麼做,咱們幹嘛不直接弄死他?機會千載難逢嘛!」
雙方本就是敵對關係,早在幾千年前老祖宗就說了:
兵者,詭道也!
「用膨脹點的說辭給你解釋下——」張安平教導苗鳳祥:
「日本人若是為了殺我,他們大概會覺得丟點誠信沒啥,因為比起收穫,這點付出根本不算什麼。」
「但我們不行啊,敵強我弱、敵明我暗,誠信,咱們還是需要的。」
「更何況,一個冢本清司,還不值得我這麼去做。」
「若是換成土肥原賢二或者崗村寧次,嘿——」
張安平嘿笑,卻沒有說下去,苗鳳祥暗笑,自家的區座果真是現實。
兩人正準備離開,卻有人跑進來請示:
「區座,祁主任請示要過來。」
張安平看了眼時間,確定還來得及,便道:
「半個小時內讓他過來。」
「是!」
趁著這半個小時的空閒,張安平給苗鳳祥化起了妝,苗鳳祥畢竟是自己的貼身隨從,必要的偽裝還是不可缺少的。
祁慶保很守時,張安平說半個小時內過來,他絕對不會31分鐘後出現,第28分鐘,祁慶保便出現在了張安平面前。
「區座,師義梅那邊傳來情報,【桐計劃】搞清楚了!」
「哦?說來聽聽!」
張安平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桐計劃,不是針對領袖的刺殺,而是……」
祁慶保停頓了幾秒後,用一種難言的口吻道:「是招降!」
「日本人想招降領袖!」
「招降?」張安平佯作驚訝:「日本人想屁吃呢吧!」
「桐計劃確實是如此,據說這是日本新內閣的意思,特高課這邊是奉內閣的指令準備了這個計劃——師義梅說她之所以能知曉,是因為今天的時候,冢本秘密見了她,並詢問她能否通過中統向上面傳話,由中統和特高課牽線,讓內閣的特使跟領袖的密使見面協商。」
張安平聽完後恍然大悟,特高課釋放喬松山的目的、越軍統見面的目的,是為了協商這件事?
他飛速的權衡起了利弊。
若是讓中統和特高課對接完成這一次的牽線,雖然祁慶保是自己的人,但中統一定會防著祁慶保,自己想要獲取會談的結果會極為困難。
若是由軍統牽線搭橋呢?
自己完全可以掌握進度,並在適時的時候將這件事「泄漏」出去!
如此主動權便在自己身上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訴師義梅,這件事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隨她自己的意,這是中統的家事,我不干涉。」
張安平沒有道出自己要跟冢本見面的事,因為沒必要嘛。
而師義梅能將這份情報送來,張安平對她的懷疑,不由自主的削減了幾分。
打發走了祁慶保,張安平便帶著苗鳳祥出了直屬組秘密據點,來到了法租界,由張安平「擔任」護衛暗中隱蔽,苗鳳祥去見了冢本。
……
苗鳳祥扮演的是張曉,但雙方僅僅幾句話,冢本就發現了這是個西貝貨,甚至當場揭穿。
苗鳳祥很納悶,自己跟隨區座年余了,對區座待人也算是非常了解,自認為裝得挺像,怎麼就三言兩語就被識破?
不過他心理素質好,並沒有急著辯解,而是繼續扮演起來。
冢本見狀,便直接道出了意圖:
由軍統向大隊長轉述日本內閣的意思,一旦雙方有意談判,特高課和軍統將負責對接這一次的秘密談判。
「你做不了主,這件事你告訴張先生,讓他來決定,明日的這個時候,我會在這裡等著張先生的回覆。」
冢本結束了談話,將「張曉」打發走。
苗鳳祥離開後沒有和張安平直接見面,而是一直轉悠,在張安平確認了沒有被跟蹤後,才被張安平驅車帶走。
車上,苗鳳祥將冢本的話一字不漏的轉述,轉述中也不帶一絲的情緒,轉述完畢後,他才心有餘悸道:
「區座,冢本這小子在你手上被你隨意拿捏,讓他怎樣就怎樣,我從沒有看得起這個小鬼子,今天一見面我才發現,這小鬼子深藏不漏啊,我覺得我裝的挺像,結果區區幾句話,就被他發現我是個西貝貨。」
張安平笑道:
「他本來是詐唬你的——你呀,還是太嫩了。」
苗鳳祥傻眼。
「沒事的,吃一塹長一智嘛——」張安平安慰了一句後,示意苗鳳祥開穩定,自己則思索起冢本的話。
其實他透過望遠鏡,通過唇語已經將冢本的話「聽」到了。
此時他的思索,主要是在研判這件事到底有沒有陰謀。
一句話,日本人在他眼裡沒有一分錢的誠信,他首先要確定這件事是不是騙局。
但這一次他被「先知」給蒙蔽了,因為歷史上就有桐計劃,就有大隊長和日本人的密談,他先入為主的情況下,再怎麼研判,也沒有發現其中有疑點。
思索再三後,他決意將這件事上報。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讓這件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好方便自己關鍵時候「打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