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年(中)(2/2)
姜思安故意留了半截話。
冢本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
「給我點時間,我應該能解決這件事——岡本君,一定要小心影佐,他太危險太狡詐了!」
姜思安回道:「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放下電話,姜思安不由琢磨起來,為什麼冢本會說「給我點時間我應該能解決這件事」?
電話這頭的冢本,在放下電話以後忍不住狠狠的捶擊桌面。
他必須要在消息大範圍擴散前將事情解決,否則自己極有可能在憲兵司令部這邊受到苛責,並被調離——憲兵司令部管事的幾個蠢貨,一個比一個激進,他們絕對不會容忍背上了污名的自己。
他之前意識到有坑,但一直沒有察覺坑在哪裡,但他當時就決定火速的先將張曉這個帝國的心腹大患解決,快速從這件事中抽身。
但現在知道坑在哪了,他覺得之前的計劃太保守了——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解決這件事。
他立刻聯繫了師義梅,約好了接頭地點後秘密接頭。
「什麼?馬上?」
師義梅錯愕的看著冢本,推開了冢本擺到她面前的檔案袋,皺眉說道:
「不行!這很容易引起對方的警覺!」
她苦口婆心道:「短短不到十三天,祁慶保就已經找了張曉足足五次了,太頻繁了!」
「張曉是一個很危險的對手,這麼頻繁的讓祁慶保找他,他會警覺的!」
「師小姐,我覺得你是杯弓蛇影——」冢本重新將檔案推到了師義梅眼前:
「這只能說明你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特工!」
「這裡面的情報,足以證明易默成早已叛變!這樣的情報你拿到手,難道要捂著?」
「去找祁慶保吧——只要他拿到這份情報,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去找張曉。」
冢本用滿是誘惑的口吻繼續道:
「現在對張曉窩點的追查,就差臨門的一腳了,只要這一腳伸進去,你的大仇……就報了!」
師義梅深呼吸一口氣,神色中有明顯的掙扎,在幾秒的猶豫後,她還是將檔案推開:
「冢本課長,請相信我一次!半個月,等半個月以後,我拿著這份情報去找祁慶保,我們一樣可以將張曉的窩點找出來!」
師義梅其實很惱火的。
按照她的計劃,每一次向祁慶保提供至關重要的情報,時間都要間隔開。
但眼前的這個日本人卻跟個莎比似的,一次又一次逼得自己在短時間內接連找祁慶保,用一份份重要的情報讓祁慶保去找張曉——時間的間隔太短了啊!
張曉不是普通的對手,這麼高頻次的異樣,一旦被他察覺,一切就前功盡棄了啊!
冢本自然是知道師義梅的擔憂是對的。
可是,他必須要快啊!
否則,他說不準就被調任了——也許是被【抵抗分子】用南部式手槍把他做掉。
「師小姐,」冢本保持著微笑:
「你未免太高看了張曉,當一個重大的情報擺在眼前的時候,作為一個特工,首要的任務是對情報的鑑別,而不是考慮一個長久的安居屋的安全。」
「他或許會反應過來,但請相信我,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帝國的勇士,已經將他團團包圍起來了。」
他為了增加說服力,又道:
「影佐機關已經用失敗的行動麻痹過一次他了,趁著他還在麻痹的自得的空閒,正是抓捕他最好的機會!」
冢本的說辭沒有打動師義梅,但師義梅從這番說辭中,感受到了冢本的堅決,她只能嘆氣:
「希望一切都如冢本課長所說吧。」
「這裡面的情報,不僅有易默成叛變的佐證,還有我主導的一次密捕計劃——在皇協軍第四師里,我知道有人正在密謀造反,我正等著他們行動幹掉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
「收到這一份禮物,你覺得張曉還有心情考慮其他嗎?」
易默成,這隻倒向日本人的好狗,就這麼輕易的被拋棄了。
拋棄他的,正是和他有詭異「交情」的冢本清司。
……
看著師義梅送來的情報,祁慶保的臉色非常的複雜。
情報上的這些信息,確確實實能證明易默成已經叛變了,且還是洗不掉的那種。
「我該走了。」師義梅嘆了口氣:「這一次冢本應該會察覺吧,這戲我也演下去了——祁主任,看在我幫了你這麼多的份上,向局本部說點好話吧。」
師義梅自嘲著道:
「原本是為了鐵穹計劃而來的,沒想到最後鐵穹計劃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笑話,我自己也成了笑話。」
祁慶保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師義梅這段時日提供的情報,讓他對眼前這個女人刮目相看,之前的誤會早早解除,看著自嘲的對方,他道:
「回去了,你不會有表彰的。」
他這是在挽留。
師義梅的能力他看到了,他覺得師義梅留在上海室,能幫到他。
師義梅聳肩,淡然道:「總比死了的強。」
祁慶保終於說出了挽留的話:「留下吧,你挺適合上海的。」
「張曉,是我的殺夫仇人。」師義梅冷笑:「看在民族大義的份上,我沒扣下後面的情報已經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留下呆上海室,不就是給張曉效力嗎?怎麼可能!」
說罷,師義梅就起身離開。
祁慶保見狀沒有挽留,只是微微的嘆了口氣。
師義梅,真的是個人才啊!
調整心緒後,祁慶保再度看起了師義梅送來的情報——關於易默成的情報可以忽視,這個傳給中統局本部即可,以張區座的為人,他不會接手中統的爛攤子。
但後面有關皇協軍四師的情報,他稍作研判後,覺得還是有必要交給張安平的。
情報里顯示在四師搞這些的是軍統的人,八成應該是上海站的人,他有必要向張安平做出示警。
於是,慣例的請示獲得批准後,祁慶保喚來司機,前往上海站直屬組進行匯報。
去直屬組據點的路上,祁慶保慣例的做著反跟蹤的警覺,但和過去一樣的順暢,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轉夠了,可以去了。」
祁慶保一聲令下,司機轉動方向盤,向著另一個方向開去。
在快要抵達的時候,路邊一個乞討了四天的乞丐,看著過來的汽車,眼中綻放出了一抹絕對不該出現在乞丐身上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