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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這意味著什麼!鄭翊的驚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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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戰局堪堪落下之際,一艘從美國而來的客輪停靠在了上海,一支低調的代表團,在時隔數月後,重新回到了國內。

碼頭上,鄭翊替曾墨怡拿著行李,明明是丫鬟的行為,可在她身上卻沒有丫鬟的小心謹慎,儘管她略帶著淺淺的幾分恭敬。

兩人在下了客輪後便跟代表團分開了——因為上海站的徐天特意奉張安平的命令來接她們。

跟隨著徐天走了一條被警衛看守起來的通道,從碼頭出來後,曾墨怡回望了一眼人來人往的碼頭,突然對鄭翊說:

「我們算是回到朝思暮想的祖國了,可有的人,他們卻巴不得趕緊離開,這人啊……」

鄭翊聞言深有同感道:

「總有人覺得國外美,可他們又哪裡知道在異國他鄉,我們華人會那般艱難啊!」

曾墨怡點頭說:「人離鄉賤。」

可她想的卻是自己的丈夫——丈夫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孤身一人跑去了美國,又悄無聲息的創下了那般龐大的家業,普通人人離鄉賤,可是丈夫在手握大量資產的情況下,在金錢至上的美國,又怎麼可能人離鄉賤?

但他卻毅然決然的回到了祖國,甚至毫不猶豫的加入了彼時風雨飄搖中的組織……

此時徐天已經引著兩人到了車前,見兩人還在交談,他便道:「夫人,鄭秘書——我們先上車,這段時間的上海,有些……亂。」

亂?

曾墨怡和鄭翊錯愕的看著徐天,上海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能讓保密局上海站的站長評論一個「亂」字?

兩人上車後,曾墨怡奇怪的問充當司機的徐天:「上海是我們的金融中心,怎麼會亂起來?」

徐天簡單的道:「是限價的事。」

「夫人您要是想了解個中內情的話,回頭我把報紙送過來。」

曾墨怡若有所思,鄭翊臉上卻浮現了一抹古怪之色。

她們倆雖然這段時間一直在美國,但從一些渠道中是能了解到中國發生的事——限價這件事,現在被民間硬生生的稱作了打虎。

而限價其實是跟金圓券改革相互綁定的——8月19日,國民政府開始發行金圓券。

而發行金圓券的原因只有一個:

法幣崩了。

抗戰期間,法幣大幅度貶值,37年100法幣能賣兩頭牛,抗戰勝利之際,100法幣只能買兩個雞蛋——對應的是法幣的發行量從14億漲到了5569億。

八年時間,再加上還是刻骨銘心的抗日戰爭,面對這樣的貶值,國人其實還是能接受的。

可是,從抗戰勝利到現在,區區三年時間,法幣的發行量卻從5569變成了604萬億——三年前100法幣好歹能買兩顆雞蛋,但三年後的100法幣,連一粒米都買不到了!

法幣徹底崩了!

於是,國民政府開始發行金圓券,期待用貨幣改革的方式虛名。

而發行金圓券,是強制性的——人們需要在三個月內將所有法幣兌換,除此之外,還需要在9月30日前,將手上所有的白銀、黃金和外幣全部兌換成金圓券!

而為了保證金圓券的購買力,國民政府將物價釘死在了8月19日——也就是說,往後的物價,就只能是8月19日這一天時候的價格。

這就是限價的背景。

但是,如果按照8月19日的價格,在物資短缺、通貨膨脹失控的現在,這個價格只會虧死。

面對這種情況,商人們只能閉店,只能讓市場空著,因為賣一件虧一件。

市場空了,黑市就活躍起來了——黑市的價格不可能受限價的影響。

這種情況一旦持續下去,限價的命令就成了廢紙。

於是,處長在來到上海以後,就開始了暴力解決——抓商人、抄倉庫、殺典型,用武力手段逼迫商人們按照限價來出貨。

這裡就要明確一點,處長的目的不是為了反腐。

可是,為了限價的執行,他就必須用鐵腕手段來解決問題。

面對處長的鐵腕手段,小商人們為了腦袋不搬家,就只能虧本開店賣貨。

問題是小商人們手上的貨對整個市場而言是杯水車薪——想要讓市場有貨,就必須逼迫中型商人、大商人像小商人一樣服軟、認命。

於是,處長就不得不開始往更高一級推行他的鐵腕。

然後……有趣的事發生了。

中型商人背後站著的是在處長眼中微不足道的小官員,但大商人的背後,站著的則是處長都需要稍稍謹慎一些的官僚集團,而更大的巨鱷身後,站著的是……

他家親戚!

但為了限價,為了給國民政府續命,自恃有侍從長堅決支持的處長,決意:

誰囤積就查誰、不管大小!

如此,才能將違背經濟規律的限價執行下去。

所以就有了現在的結果:

明明是為了限價,可就因為不斷的抓人、並一次次通過報紙強調絕不姑息,愣是讓民間將此次行為稱之為:

打虎!

曾墨怡之所以若有思索、鄭翊之所以面露古怪,恰恰是因為「打虎」這兩個字,曾經在去年掀起過風浪。

可惜,最終讓張安平作為參與者之一,從此以後目中再也見不得「虎」這個字。

難怪徐天只是簡單的說是限價的事,其他的絕口不提。

曾墨怡和鄭翊也不能糾結這個話題,見狀曾墨怡轉移話題道:

「徐站長,戰事最近如何了?我們上船前,東北戰事又起,不知道現在……」

徐天明顯頓了頓,隨後儘量平靜道:

「戰局發展的不太理想,具體情況不太好說。」

這番回答讓曾墨怡和鄭翊不由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詫。

限價的事,徐天不好多說,可好歹說了句回頭把報紙送過來。

可問及戰事,他連報紙都沒提——明顯是因為報紙上的消息,肯定是鬼話連篇!

因此二人才有了驚詫之色。

惟一不同的是,曾墨怡是裝出來的,鄭翊則是真正的驚詫。

二人都是在國民政府任職,對國民政府輿論管控的手段非常清楚,哪怕是戰事僵持,也能從報紙上看到個大概。

唯有在戰局一瀉千里的情況下,國民政府才會全面介入,徹底封鎖各種大敗的消息——也只有這種情況,徐天才會說一句戰局發展的不太理想、具體情況不太好說。

否則,徐天肯定會讓她們通過報紙來了解。

可是,戰局惡化到了什麼程度呢?

兩人被徐天送到了預定的飯店後,曾墨怡和鄭翊便通過報紙來了解上海限價的事。

這一看,頗有一種時光回溯的錯覺。

完全就是去年張安平配合處長反腐的節奏——初時雷響雨大、中時阻力紛至、末時無雷無雨。

「又……失敗了。」

通過報紙看完了限價的前後報導後,曾墨怡微微嘆息:「每次都是這樣。」

儘管報紙上還看不到限價失敗的論調,但從新聞的報導中就能看出大概來。

就以揚子公司為例,10月中旬前的報導中,都是盛讚處長打虎決心的,時不時的要將揚子公司拎出來鞭屍,以此來誇讚處長的決心。

可從中旬開始,新聞上竟然沒有了「揚子」這兩個字!

揚子公司案,就這麼「蒸發」了,而後面的新聞,也不再報導打擊囤積、徹查貪污之事了。

這樣的輿論轉向,意味著什麼曾墨怡實在太清楚了——完全就是去年舊事的復刻。

相比於曾墨怡的嘆息,鄭翊則對此事就顯得極其淡定,像是壓根不上心似的。

她反而在報紙中搜索著有關戰事的新聞。

但跟曾墨怡一樣,越看,她的眉頭就皺的越緊。

她從徐天的話中猜到了東北戰局嚴峻乃至糜爛,可近期的報紙上,東北之事消弭的無影無蹤,就連之前僅有的中央社通稿也沒了。

東北,難道全境失守了?

那可是幾十萬大軍,還有精銳的美械軍,怎麼可能全境失守?

想到這,鄭翊突然將報紙擱下:

「夫人,我出去一趟。」

「有事?」

鄭翊沒有隱瞞:「我去找點有用的信息——報紙上看不出什麼來。」

「帶幾個人吧,徐站長不是說上海現在有些亂嗎?」

「帶著他們不方便——我會注意安全的。」

「嗯,那你小心些。」

聽到鄭翊離開的關門聲後,曾墨怡臉上的偽裝出來的凝重散去,目光中只有濃濃的好奇和期待。

張安平離開美國前就悄悄的跟她說過,這段時間東北戰局極有可能會一錘定音,對此曾墨怡一直是極其期待的,但她又不能表現的刻意關心,隨意跟代表團一道回來的時候,主要還是聽各種有關戰事的八卦——真相被無數的八卦所掩蓋,她的目光根本看不透這重重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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