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親自下廚的張安平(1/2)
局本部,副局長辦公室。
張安平閉目假寐,腦海中則回味著自己在侍從室被敲打的過程。
侍從長這一次先是給自己臉色看,借著倒是好言安撫一通,對於東北國軍貪腐案也如處長「所料」那樣聽了自己的看法——最後更是擺了一副「既然你這麼說就按照你說的做」的勉強裝。
張安平不禁想起四個字:
又當又立!
就國軍現在的鳥樣,我真把真憑實據放出來,擺出一副我要追查到底的樣子,丫能讓查嗎?!
老莊(莊侍從)送自己走的時候,還特意「指點」自己,因為自己跟處長走的太親密,導致侍從長本想換掉毛仁鳳的心思又取銷了,並暗示自己要多來侍從室匯報。
想起老莊隱晦的點名因為自己過於氣盛而導致數次跟保密局局長之位失之交臂,張安平便忍不住想笑——嘿,真以為我稀罕這保密局局長的位置啊!
想什麼呢!
張安平嘴角不由露出一抹不屑的笑,但隨著門外腳步聲的漸近,他嘴角的笑意便飛速消散。
敲門,進門。
「區座,這是局長辦公室剛剛轉來的最新的人事調動名單,您看一下。」鄭翊將名單奉上。
張安平拿起後掃了一眼,隨後拿起筆刷刷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調動名單上,唯一的驚雷看上去就是顧慎言和徐天這兩人的職位調換,但這早就是張安平跟毛仁鳳約好的事,毛仁鳳並沒有食言而肥,甚至在調動名單上也沒有做什麼手腳——他沒想著將爪子伸進上海站。
很明顯,現在的毛仁鳳是以求穩為主,他不知道張安平可謂是站在他這個局長背後的男人,按照他的想法,侍從長那裡怕是看自己極不順眼了,這時候他是真的不想在蹦躂了。
再者,明樓隻身赴東北,區區兩年不到就讓刻滿了張字的東北保密區體系近乎易幟,他這時候確實沒必要把爪子伸進上海站挑釁張安平——年前的張安平主動掀起派系激鬥,老實說到現在毛仁鳳都心有餘悸。
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裡,毛系、張系倒下的校級軍官那麼多,騰出的位子大多讓其他派系占了便宜,再折騰起來,其他人吃撐,張毛兩系就得餓死了!
鄭翊自然清楚張安平跟毛仁鳳的PY交易,見張安平批覆後,邊收拾文件邊說:
「區座,明樓來局本部了,毛仁鳳召集了一干軍官,在二樓大會議室中停明樓的述職報告。」
張安平臉色未變,只是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鄭翊見狀便離開了辦公室,待其離開,張安平的嘴角又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老毛啊老毛,你這個述職會議搞的好啊!
毛仁鳳肯定是沒想著故意打他張安平的臉,所以這個述職會議,就沒有邀請他,甚至沒有將張系成員邀請。
而這麼做的目的,自然是對明樓工作的肯定——而這也意味著毛仁鳳承認了一件事:
東北區(東北三站),現在是以他毛系的聲音為主!
年前,明樓將張系在東北的幾員大將悉數拿下,雖然最後放人了,但這個舉動已經證明了他對東北區的控制力,毛仁鳳現在只是用這種方式,在明面上承認了這件事。
而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東北區的「出事」,跟他張安平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到時候毛仁鳳就是想拉張安平下水,想說東北區起義跟張安平脫不了干係都沒人信!
【到時候,怎麼撈你吶!】
張安平產生了幸福的煩惱。
……
明樓是被毛仁鳳特意喚來局本部的。
軍統整編為保密局以後,毛系就一直是起起落落,甚至還有一次到了分崩離析的邊緣。
而明樓,從始至終都對他不離不棄。
不僅為毛系建立了一套金元體系(明樓以明家為中心,建立的團結在毛仁鳳周圍的利益網絡),還在隻身赴東北的情況下,愣是將張安平的老巢之一的東北區,打造成為了毛系的天下——年前,張安平的突然發瘋讓毛系損失了不少幹部,所以毛仁鳳需要明樓的站台,來整合一下人心。
這本可以在私下裡做的,但毛仁鳳思來想去,選擇了在局本部——或許會挑動張安平的敏感神經,可同時還能讓更多的人意識到他毛系今非昔比的情況,免得有的人拎不清輕重,總以為他毛系一直是空中閣樓。
我毛系,現在也有一塊實打實的地盤!
明樓作為毛仁鳳最貼心的心腹,又豈能不知道毛仁鳳的所想?
所以在述職會議上,做完了述職報告後,他給了毛仁鳳一個天大的驚喜:
「局座,東北因為戰局不利的緣故,東北三站的損失偏大。且共黨現在又是無孔不入,現在我國軍正在磨刀霍霍,準備找准機會對共黨發動反攻,因此,我想從局本部這邊調人支援東北督查室——還請局座批准。」
明樓的「請求」,其實跟張安平向處長「求援」是一個道理。
國民政府的特色就是容易形成割據一方的諸侯,鄭耀先的鄭系、之前被張、雙鄭、毛合夥打垮的馬漢三的馬系,都是這種情況下的產物。
而明樓,現在已經有了作為保密局東北諸侯的底氣,這其實也是毛仁鳳一直在意、琢磨的事,這一次的「誇功」,未嘗沒有這方面的考慮。
可明樓如此表態,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下,卻是給了毛仁鳳一顆定心丸——我沒打算搞一個毛系中的明「派」,我是毛局長你最最忠實的獵犬!
此言一出,毛仁鳳是強忍激動,而參會的毛系幹部則是兩眼冒光——我勒個去的,局本部里時不時的要掀起驚風駭浪,可這要是外放了,到時候級別得提,過去還是在明主任的麾下做事,這不美死了嗎?
毛仁鳳注意到了參會人員的火熱,心裡更是對明樓感激萬分。
過去張安平時不時的來一句我的一畝三分地,這話聽起來土的掉渣,可這卻是實打實的底氣。
打個比方,年前的張毛兩系爆發的激鬥,兩邊都倒下了不少幹部,雖然最後沒有斬盡殺絕,可他們的位置卻被人給占了,短時間內想要起復實在太難太難了。
哪怕毛仁鳳是局長、張安平是副局長,也不可能輕易的讓他們起復。
可是,張安平有上海站這個基本盤,他可以把這些幹部送去水潑不進的上海站,到時候這些人在上海站安頓,不管是副職還是新增些職位,都輕而易舉。
可毛系呢?
毛系雖然在各地的站組中擁有極大的勢力,但基本都有制掣的存在,這些人安排過去,也沒那麼容易消化。
但現在,他有了東北區!
而這,是他毛仁鳳的一畝三分地!
「你想要多少人?」毛仁鳳故作矜持的問。
「幹部多多益善,」明樓答:「基層人員,同樣多多益善。」
「好你個明樓,這是將我的軍啊!」毛仁鳳故作無奈:「現在哪哪都缺人,你獅子還大開口,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給你想想辦法吧。」
故作無奈的毛仁鳳,實則必然是心花怒放。
幹部,他現在就能給明樓支援一堆,年輕被張系拿下的那些毛系幹部,現在都在望眼欲穿的等待呢!
基層力量,不就是新人嘛,現在保密局的訓練班和黨通局的聯訓班,可是源源不斷的在提供基層力量,這些人各地都在盯著。
自己局長的身份擺在那,從張安平手上截一些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果不其然,等述職報告會結束,他的辦公室就被人給踏破了門檻——想去東北在明樓手下做事的毛系幹部,實在是太多了。
而隨著消息的傳出去,不僅是毛系的幹部動心了,就連其他元老派系的幹部也都動心,在城外軍營的鄭耀先甚至專程來到了局本部,在向毛仁鳳「報導」以後,特意跑去了明樓的臨時辦公室,宴請明樓——還是家宴!
鄭耀先所為何事,明眼人自然看的出來。
明樓特尊重毛仁鳳,在收到了鄭耀先的家宴邀請後就特意去請示了毛仁鳳。
毛仁鳳是希望獨吞東北三站,但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是吃不了獨食的,因此叮囑明樓要掌控好度即可,倒是沒必要因此拒絕鄭耀先。
他現在跟鄭耀先依然在蜜月期,再加上鄭耀先掌控著保密局唯一的一支武裝力量,自然不可能因此而得罪——鄭耀先既然要往東北三站摻一腳,那他也順理成章的將毛系的人往特武裡面安插些。
見毛仁鳳如此說,明樓便說自己心裡有數了,隨後又跟毛仁鳳談了談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弟弟明台——現在保密局誰都知道明台是張安平的死忠,甚至還有人特意將明家比作三國時候的諸葛家。
毛仁鳳微笑著說沒關係。
【明明親自布局謀算了明鏡,可他竟然敢把明台當做心腹——真以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嗎?】
【天真!】
從毛仁鳳辦公室里離開的明樓,則心說:
【安平一直說時機不成熟,不知道時機……到底什麼時候會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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