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限期 出人意料的反轉(1/2)
張安平臉色陰沉如水地出現在了刺殺案的現場——此時距離刺殺案發生,堪堪過去了十九分鐘。
他一遍遍的摹擬著刺殺案的經過,模擬到第三遍的時候,楊署長這邊才帶著警署的專業人員過來,看到張安平在親自查案,楊署長瑟瑟發抖地上前,卻被別動隊隊員攔截。
這讓他更加緊張了——堂堂特高組的上校組長死在了北平的街頭,他這個警署署長,怕是……不好過了。
楊署長惶急了沒一陣,又一個惶急的人出現了。
黨通局北平黨部張主任。
然後,是二廳的嚴處長、緊接著是憲兵團的張團長、保密局的喬主任,最後各特務機構的負責人全都來了,統一在警戒線外,一個個瑟瑟發抖中。
趙力的死,仿佛是「小男孩」和「胖子」齊至,直接將整個北平特務體系給引爆了。
特務機構的消息從來都是最靈通的,當殺千刀的黨通局不講武德,利用被特高組扣押的特務捅友軍菊花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不要臉的舉動。
作為報復,他們也學著黨通局開始捅友軍的菊花——要髒大家一起髒!
他們都在等待接下來的疾風驟雨——不過大家都這麼爛,他張安平不可能把「我們」都給清理了吧?
可等來等去,他們等到了什麼?
趙力,在這座囤兵幾十萬的城市中,被人……當街殺了!
艹!
哪家腦子犯抽乾得這事?
大家一起髒,張安平頂多各打五十大板,可殺了趙力,這性質就變了啊!
各特務機構的頭頭腦腦,在聽到趙力死訊的第一時間,第一反應是趕緊收拾包袱跑路。
張安平極度護短,特務機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趙力雖然不是張安平的人,但卻是在給張安平當刀。
結果,刀折了……
以張安平的性子,怎麼會就此罷手?
即便他們問心無愧,可張安平嚴查的情況下,這麼多的髒事都曝出來,張安平盛怒之下能放過他們?
可是,跑路……
這時候跑路,那不等於承認這事是自己乾的嗎?
跑都不能跑啊!
他們只能帶著十二萬分的忐忑,一個個出現在案發現場,然後祈禱張安平不要在盛怒之下拿他們開刀……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看張安平始終在案發現場做調查,這些特務機構的負責人心裡越來越忐忑——他們知道張安平會很重視,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地重視!
以張安平的身份,竟然現在屈尊現場做調查——這是隱藏了多少地滔天盛怒啊!
這些頭頭腦腦,開始用刀人的目光審視各家的友軍:
是你做的對不對?你特麼要找死別禍害我啊!
你心虛了!是你做的!你們黨通局就是招蒼蠅的屎、攪屎棍、裝屎「統」!
你們警備二處是不是覺得被奪了權懷恨在心故意挑事?你們成功了——這次大家一起死吧!
疑鄰盜斧的心態,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們都覺得是友軍乾的——友軍沒一個好東西!
就在一群人用互刀的目光殺來殺去的時候,臉色寒霜的鄭翊過來了:
「都跟我來!」
短短四個字,卻給人一種咬牙切齒了至少四十遍的感覺。
酒館內,張安平一臉平靜地坐著,眼前擺了一個酒碗,是酒館中極普通的那種碗,裡面還有不少酒,但張安平並沒有喝的欲望,只是一直打量著這個碗。
鄭翊帶著各特務機構的負責人過來站在了張安平的對面,這些平日裡誰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頭頭腦腦,一個個卻跟鵪鶉似的,乖得不能再乖了。
但張安平卻始終沒有說話,仿佛這些特務機構的首腦都不存在——直到一個人被別動隊員押著出現。
此人是一名特高組的中校,但此時此刻,卻臉色煞白,渾身都在顫慄。
張安平這時候將目光挪向這名中校,慢條斯理的問:
「趙組長離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你——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特高組嗎?」
聲音很輕,竟然還帶著幾分的柔和。
「我、我、我……」憲兵中校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張安平見狀,用更柔和的聲音說:
「殺手在刺殺之後,特意打開了車門,帶走了趙組長的公文包——他一個特高組組長,公文包里有什麼東西能引來殺身之禍?」
聽到這,憲兵中校突然大聲說:「是口供!」
「什麼口供?」
憲兵中校不敢說了,只是畏懼地看了眼身旁的一堆特務頭子——中校這個軍銜,看著挺威風,可身邊的這堆鵪鶉狀的「可憐蟲」,任意一個,只要動一動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張安平這時候輕聲說:
「我叫張安平——你可能更熟悉另一個名字,張世豪!」
「趙力,是替我做事。」
「現在,他死了——如果,你也因為為我做事死了,我,從此以後,絕對不會再沾染這一行。」
「這個保證,夠不夠?」
夠不夠?
太夠了!太夠了!
中校緊握拳頭,抓住了這一飛沖天的機會:
「張長官,我相信您!」
「趙組長帶的口供,是我給他的——是被抓的那些特、特工將功贖罪的口供,一共九份,涉及到北平所有的特務機構!」
這些鵪鶉狀的特務頭子們,現在就一個感覺:
麻了!
渾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麻了!
「有意思……」
張安平輕笑一聲:「這幾天,你就暫住在燕都飯店——你看過那些口供,應該能複述個大概吧!」
中校趕緊說道:「能!卑職能複述個大概!」
「有個大概,就……夠了!」
「有些東西,說出來以後……可就不能再撤回了!」
「鄭翊,安排他去燕都飯店,從別動隊調一組人過去,貼身保護。」
鄭翊上前示意對方跟自己走,而這時候的張安平,才將目光對準了這幫他面前的鵪鶉、其他人眼中的活閻王:
「很專業的刺殺手法——子彈上還淬了毒,是保密局的毒。」
「五名殺手,全程帶著手套,沒有留下一枚指紋。」
「人力車……是現劫的,車夫被打暈藏了起來。」
他緩慢地說著案情,聲音中聽不出憤怒,平靜得就像是機器的複述:
「在案發現場周圍的各種場所中,都發現了生面孔——暫時確定了5個人,酒館這裡,有一個生酒客,現點了這碗酒。」
張安平將酒碗緩慢地推到了靠近眾人的桌邊:
「但裡面裝的是水——酒館老闆說,他們做的是熟客,不會以次充好、更不會賣水。」
換句話說,這些生面孔,包括點了這碗酒卻悄然用水替換的酒客,實質上是另一組殺手!
從這一點小細節上,能看出殺手的專業素養。
整場刺殺,參與的有兩組人,一組人直接動手,另一組人則潛伏於暗中、負責掃尾或者應對突發狀況。
專業的刺殺外加專業掃尾的二組,再加上保密局獨有的毒藥……
所有的線索都將兇手指向了一個目標:
保密局!
整個特務體系中,唯有保密局在刺殺方面是專業的,這一點無可辯駁——從張安平的講述中,該刺殺行動,里里外外都透露著保密局的味道。
專業的味道。
理清了張安平這番講述的潛意思後,眾人直接由鵪鶉變成了鴕鳥,恨不得將腦袋藏在地里。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北平站廢了!
北平站的高層,早就一網打盡了,中層,很多人都在特高組的看押下,即便還在外面的,現在也都在各家手下做「苦工」——即便是傻子,也知道現在的保密局北平站,不具備策劃、實施刺殺的能力。
可偏偏,這「是」保密局乾的——無數的證據,都在表明這是保密局乾的。
那麼,為什麼?
只有一個解釋:
衝著張安平來的!
他們這時候不把腦袋藏在土裡,難道要揚起來等著張安平用刀給砍掉?
張安平起身,沒有風暴降臨,也沒有憤怒,只是淡淡地說:
「五天後,我要看到幕後真兇的腦袋。」
帶著中校退到了一邊的鄭翊,極隱晦的看了眼張安平——理智告訴她:
十成!
有十成的可能這就是張安平布局謀劃的——趙力,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張安平秘密地選中,之前的施壓,都是為了在「矛盾」爆發後,讓趙力為求自保急匆匆來見他。
五天時間的期限里,沒有威脅。
沒有說五天之後會怎麼樣,但憲兵中校被帶走、保護,這意味可就太明顯了!
目送著看不出怒意的張安平離開,這幫特務頭子才艱難的恢復了呼吸——仔細感受一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渾身上下竟然濕透了!
嚴處長也是這般狀況,哪怕他在趙力被刺殺的消息傳來後,立刻意識到這是自己同志的手筆。
可面對蘊含著暴怒卻引而不發的張安平,他竟還是被冷汗灌透了!
現在張安平走了,他終於「活」過來了——在剛才,他不敢以真正的身份去想、去思考,只能以二廳高級軍官的身份直面張安平。
而現在,他才敢「激活」真正的身份。
【高!重文同志這一手真高啊!先是以黨通局為棋子,迫使所有的特務機構相互撕咬,最後以神來之筆刺殺趙力,讓張安平處於盛怒——如此一番操作,整個北平的特務機構,目前只能、唯有以疑鄰盜斧的心態去審視「友軍」。】
【狗咬狗是必須、唯一的可能!】
【五天時間,他們查不出來!到時候必然讓張安平引而不發的怒火徹底被引爆——這麼一來,北平特務機構,沒一段時間怕是恢復不過來!】
嚴處長不由心潮澎湃,作為一名地下黨黨員,從選擇了這個信仰開始,他從未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按理說他不會恐懼任何敵人,一個連自己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麼會恐懼敵人?
可張安平不一樣。
他不怕張安平會殘害自己,但卻怕張安平通過自己的手,將一名名為理想而奮鬥、又即將看見朝陽升起的同志一一逮捕,他怕無數同志為之努力的局面,經張安平的手輕輕一推,形成連鎖崩塌的局面。
勝利必然屬於我們——但因為這一個人,若是多幾百幾千乃至上萬的傷亡呢?
可現在呢?
當錢大姐的布局展現在他面前以後,他發現所謂大名鼎鼎的張世豪,終究跟那些頑固派的敵人一樣,不是不可戰勝的!
將澎湃且激盪的心情強行壓制,嚴處長惡狠狠的瞪一遍這些神憎鬼厭的特務頭子:
「等我將這個黑手揪出來……」
「一定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
鄭翊似是遺忘了之前跟張安平的「對峙」,一直在扮演自己秘書的角色——但她面對此時北平特務體系中發生的事情,卻總是不由自主的以地下黨的視角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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