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鱷魚的眼淚(2/2)
「夜貓子上門,准沒好事!」
藤田芳政嘆息一聲:
「黃桑,何必呢?」
「我記得你留學之時,曾羨慕感慨帝國的崛起和強盛。」
「現在,帝國願意幫助中國,你卻又恨起了帝國,這是何必?」
黃劍俠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下來,止住笑聲後,道:
「藤田,你說的幫助是在我中國的國土上燒殺搶掠嗎?」
「你說的幫助是在我中國的首都,製造駭人聽聞的大屠殺嗎?」
「你說的幫助,是要讓我中國成為日本人的殖民地嗎?」
「這是幫助嗎?」
「既然是強盜,就不要幹當了婊子還立牌坊的事!」
黃劍俠的臉上布滿了冷峻: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
「我黃劍俠沒什麼大本事,但祖宗還是認的!你想讓我做一個數宗忘典的漢奸?」
「兩個字:沒門!」
藤田芳政臉上也布滿了冷意,在沉默一陣後,道:
「黃桑,我是一片好意。」
「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又精通日語,我不願你浪費你的才華,國民政府有眼無珠,一個檔案室主任便安置了你。」
「只要你願意出山,市政府內職務你隨意挑——即便是市長也沒有問題。」
「市長?呵,我黃某人一生從未追逐過權力,當初跟著中山先生,也不過是為了中華之興盛!」
黃劍俠大笑道:「我雖然不是為了五斗米折腰的性子,但也受過先輩教誨,一身華夏傲骨,豈能折腰為區區東瀛蠻夷效力?」
「為虎作倀之事,妄想!」
藤田芳政幽幽的道:
「黃桑,我是帶著誠意來的。」
「看在老同學一場的份上,還請不要拂了我一片好意。」
「中國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指向張安平:
「你向我介紹的這個年輕人很不錯。」
「他懂得變通,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哪怕是當了76號的掌權副主任,也一直特立獨行,從未深陷其中。」
「但他知道做皇軍的朋友才是在上海的生存之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識時務者為俊傑——黃桑,你以為呢?」
張安平算是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被藤田芳政這老小子帶過來了。
合著就是為了當這個背景板和例子啊!
狗腿張趕緊表忠心:「機關長,我對皇軍可是一片真心,您說笑了。」
藤田芳政不理會張安平的表忠心,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黃劍俠。
黃劍俠直接向張安平呸了一口:
「以前我覺得你是個有抱負有才華的青年。」
「可沒想到你的骨頭如此之軟!」
「藤田,中國太大了,敗類太多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想、都要做敗類的。」
藤田芳政的聲音轉冷:
「黃桑,請不要拂了我的一片好意!」
面對這般的威脅,黃劍俠怡然不懼,傲然道:
「知道我為什麼不走麼?」
「因為……中國,總得有幾個殉國者。」
「藤田啊,你覺得我會怕你的威脅麼?」
藤田芳政聽到這裡,也意識到再說下去只是白費力氣,起身鞠躬道:「黃桑,實在是失禮了。」
黃劍俠冷笑,日本人這套我實在是太了解了!
「告辭。」
「不送!」
藤田芳政轉身的時候,黃劍俠喊道:
「君子不飲盜泉之水,藤田,東西拿走吧!」
張安平打圓場:「老主任,這是藤田長官的心意。」
「你住嘴!」黃劍俠大聲呵斥一聲,隨後道:「藤田,如果沒有這場戰爭,你我仍舊是同學。」
「但這是國戰。」
「你我同學情誼抵不過國讎家恨!東西帶走吧!」
藤田芳政轉頭,幽幽的看了眼黃劍俠後,對張安平做出了一個點頭的動作,張安平又將帶來的禮物拎起,小聲嘀咕:
「不識好歹!」
隨後跟著藤田芳政頭也不回的離開。
老妻關門後回到屋內,黃劍俠悠悠道:「以藤田的性子,你我……怕是在劫難逃了。」
老妻含笑坐下:「我知道。」
老頭看著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妻,嘆息道:「連累你了。」
「你當初不走,我就知道你有此心。你要赴國難成仁,我做妻子的自當相隨。」
老頭微嘆,道:「此生只恨不能見飲馬富士山啊!」
黃家外。
藤田芳政上車後,臉色陰沉的可怕,張安平發動汽車後,小聲道:「機關長,我送您回去?」
「張桑,你聽過『投名狀』嗎?」
意識到藤田芳政話裡有話的張安平心中破口大罵,面上則賠笑道:「機關長,我對皇軍是忠心的。」
藤田芳政不理會張安平的話,自顧自道:
「皇軍一直把你當做朋友,但你卻從沒有把皇軍當做朋友。」
「洋子因為你救了平次可以原諒你的私心,但我不行。」
「你既然做了皇軍的朋友,那就只能做皇軍的朋友,如果你想著給自己留後路,那麼……」
藤田芳政冷漠的道:
「你就不是皇軍的朋友了!」
藤田芳政雖然還沒說出目的,但張安平已經猜到了這老小子要讓他幹什麼了。
原以為是讓自己當背景板,沒成想還有讓自己當劊子手的心思!
「藤田長官,我對皇軍可是忠心耿耿!我永遠是皇軍的朋友,您一定要相信我對皇軍的忠心!」
「張桑,忠心,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張安平哭喪道:「藤田長官,您想讓我做什麼?」
藤田芳政沒有明說,而是悠悠道:
「我的同學黃桑,他是同盟會早期的會員。雖然後來他刻意遠離了政治,但在國民政府中,依然擁有不小的聲望和人脈。」
「這便是我多次請他出山的緣由。」
「可惜他對帝國懷有濃濃的惡意。」
「張桑,你覺得對這樣的一個人,該怎麼辦?」
張安平為難的看著藤田芳政,猶豫了半天道:「機關長,我推薦讓李主任……」
「張桑,我在問你!」
「藤田長官,我……我這人心善啊!」
藤田芳政的聲音越來越冷:「張桑,我的耐心是非常有限的。」
張安平無奈的嘆息,一臉無奈的說道:「應該抓起來。」
「為什麼?」
「既然他在國民政府擁有不小的聲望和人脈,那抵抗份子一定會想辦法救他,我們可以藉此對抵抗份子進行打擊!」
藤田芳政滿意的看著張安平:「張桑的的確確是個聰明人,那這件事我就交給張桑了。」
「機關長,」張安平急眼了:「不帶這樣的啊!這種事我干不來,再說了,他還是我曾經的上峰,在中國,做這種事可是要壞了名聲的!」
「是嗎?那張桑就不怕失去皇軍的信任麼?」
藤田芳政逼迫道:「張桑可是特務委員會的副主任,皇軍最信任的朋友之一!帝國信任張桑,張桑難道就這樣對待帝國的信任麼?」
「或者說,張桑從頭到尾,都在和皇軍虛與委蛇?」
「這樣的朋友,可就不是朋友了,而是心懷鬼胎!」
張安平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臉色不由猙獰起來,沉默一陣後,他咬牙道:
「我幹了!」
「藤田長官,您想讓我怎麼做?」
「按你的想法去做——我知道張桑是個聰明的人,這件事就由你負責,如果你需要幫助,請儘管去找李主任和木內課長。」
藤田芳政笑道:「我只要看到結果。」
「是。」
隨後藤田芳政示意開車。
張安平通過後視鏡,看到這老小子逐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讓一抹悲傷爬在了臉上。
【鱷魚的眼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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