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其實,這還是打窩。(1/2)
處長辦公室。
在人前,處長還是那個鬥志激昂的處長,可獨自一人的時候,處長卻總不自覺地進入了發呆的狀態,且非常無助的那種狀態。
很明顯,這一次反腐的失敗,讓處長的內心充斥著茫然。
那次見侍從長的時候,他跟莊侍從說過:
不反腐就要亡國。
那是他的真心話——失敗的反腐,讓他意識到了寄生在黨國身上的貪腐集團是何等的龐然大物,而他們對自己的反制、逼迫自己的認輸,更證明了他們的危害。
可是,他又能如何?
侍從長一句話,他的手就只能收回去,只能默默的看著他們,繼續肆無忌憚的肆虐。
繼續看他們怎麼折騰這個脆弱的國家。
未來,會怎麼樣?
面對已經成勢的共軍,未來的黨國,會不會像覆沒在孟良崮的74師一樣?
一抹無助的苦笑在處長的嘴角浮現,曾經的五大王牌軍,74師,全軍覆沒,其他四軍,在戰場上同樣是一次次被壓著暴揍,黨國,如烈火烹油的黨國,真像這五大王牌軍一樣,看似兵強馬壯,實則外強里干、不堪一擊啊!
如此下去,黨國能撐的了幾年?
十年?二十年?
不知道當黨國這座大廈轟然倒塌以後,他那位侍從長,會不會後悔對饕餮們的一次次放縱?會不會後悔對蛀蟲們一次次的忍讓?
想到了他那個侍從長的為人,處長的苦笑更甚,以他的性子,又豈會真的反思?!
處長輕輕嘆息,整個人脆弱的猶如此時的黨國。
敲門聲響起,處長立馬將混身的脆弱隱去,抄起一份文件後,用平靜的聲音道:
「進。」
看到是秘書進來,處長皺眉問:「有事?」
秘書是知道處長最近心情就沒好過的,看處長皺眉,遂道:「張副局長來了,想見您——要不我給您推了?」
「安平?」
見秘書點頭,處長立刻起身:
「收拾一下,送杯好茶過來。」
說罷就快步走出去,他要親自迎接張安平。
其實處長是不想見張安平的,不是不喜歡,而是總覺得自己沒臉見——回望反腐始末,張安平始終是那個被動的一方,是自己錯把他抄了家,又是自己拿著侍從長的手令,迫使張安平跟自己踏上了反腐這條沉船。
張安平從頭到尾都沒有辜負過黨國的信任、更沒有辜負過自己的重視,可自己呢?
之前跟侍從長見面,他更是從侍從長的話語中聽出了侍從長對張安平的不滿——而這份不滿,完全就是因為張安平現在跟自己親近的緣故。
而也是這份不滿,讓張安平暫時失去了角逐保密局局長的機會,以上種種,讓處長都羞於去見張安平。
但張安平來了,作為志同道合的同行者,他必須要表現出十二萬分的尊重。
這樣的尊重,尊重的不僅是張安平,更是尊重那些堅守初心、理想的黨國棟樑。
張安平見到處長親自出來相應,立刻抬手敬禮,處長卻一把將張安平抬起的手摁下,大笑著說:
「安平兄,你這是貴客上門啊!我之前總覺得蓬蓽生輝是笑語,但安平兄你上門,我第一次覺得蓬蓽生輝四個字,乃是寫實之語!」
張安平的臉上滿是惶恐:「不敢當,處長您言重了!萬不敢當!」
「行了,別來這一套了——我們去辦公室。」
處長笑著做出先請的動作,張安平卻沒有順坡下驢,而是跟在了處長的身後,處長見狀不滿的搖了搖頭,只好先行,而張安平則保持一個身位差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進了辦公室,處長壓著張安平坐在了沙發上以後,沒有像面對其他人一樣坐在對面,而是跟張安平並坐在了一起,此時秘書正好將茶沖好,他先張安平一步接過茶,置於張安平面前,笑吟吟說:
「上次去侍從長那裡順來的好茶,嘗嘗。」
「我不懂茶,喝好茶只是牛嚼牡丹——處長您可就浪費了。」
「哈哈,你喝了那不叫浪費,有些人喝了才是浪費!」
處長一語雙關,說完之後,卻不由神色陰沉起來,張安平神色也好不到哪去。
兩人明顯都是想到了之前反腐的失敗,想到了那些混蛋可惡的嘴臉。
「安平兄,最近我一直在反思——我一次次復盤,著實是攢了一肚子話,你來的正好,咱們好好聊聊,為下一次積累經驗!」
聽到處長的話,張安平神色頓時嚴肅起來,認真的點頭,順便說道:「我此行來,也是想跟處長您說說這件事——有位我很尊敬的前輩,他特意從上海過來安慰我,並告訴我:
武昌起義之前,同盟會經歷了十次的失敗,若是算是興中會期間的失敗起義,這樣的失敗次數更多,一次次的失敗,讓無數心懷理想的革命者倒在了屠刀下,可他們沒有被失敗嚇住,也沒有被困難擊倒。
而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後面成功的武昌起義——可武昌起義的成功,又不僅僅是他們沒有畏懼失敗,而是因為前面一次次的起義,用先行者的鮮血喚醒了民眾,也喚醒了清廷中那些心存幻想的人、促使了清廷內部的分化。
最終才有了武昌的槍聲以後,全國多地的響應!」
話說這段話確確實實是黃老想要安撫張安平的話,但黃老在見到張安平後,卻沒有說出來——因為失望透頂的他說不出口了。
處長神色肅然,認真的點頭:「我受教了!」
他內心感嘆,這就是志同道合的同行者啊——在低谷的時候,敵人想的是讓你怎麼一蹶不振,最好是跟他們狼狽為奸,而同行者,則會用堅定的意志、雷打不動的立場來鼓舞你並肩而戰。
看處長一臉受教狀,張安平心中暗鬆了口氣,他對人的情緒把控非常的敏銳,見到處長後,雖然處長一臉的戰意激昂,可他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處長的茫然和挫敗。
這哪行!
要是處長一蹶不振了,那以後還怎麼上海打虎?
要是沒有上海打虎,說不得未來的果粉還得槓一句:三大戰役以後黨國其實還是有救的。
所以他才假借老黃之口來特意鼓勵處長。
看處長又戰意激昂,張安平心中自然滿意。
「安平兄,」處長在控制了激盪情緒後,緩聲說道:
「我覺得之前我們的失敗,最大的問題是戰略目標不明,或者說一開始我們是有明確的戰略目標的,但後來隨著衝鋒陷陣,你我被眼前的假象所蒙蔽,忘記了真正的目標,繼而引起了強烈的反彈——這不僅僅是一小撮人的反彈和發難,而是一個讓人膽寒的整體。」
「你怎麼看?」
張安平心說我是坐著看——這壓根就是制度性的問題,真以為是大和小的問題嗎?
「您說的對!」張安平認真的點頭:「我們就不該浪費最初的那七天時間,可當時的我們卻只顧著一群小蒼蠅,忘記了真正的目標。」
「下次,就直接對準老虎!」
處長擊掌:「對,下一次,我們就直接對準老虎!解決掉這些老虎,震懾之後,再徐徐圖之,切不可操之過急。」
兩人越說越興奮,最後竟關起辦公室的門,毫不避諱的開始討論起未來要是抓到機會,該怎麼收拾這幫貪得無厭的饕餮。
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兩人說著說著,竟然忘卻了時間,直到張安平「回神」,指了指外面烏漆嘛黑的夜色後,處長也才反應過來:
「天竟然這麼黑了?」
張安平心說:你也知道天黑了啊——這就像黨國的一樣,這麼黑的天,你打的掉老虎嗎?
處長這時候也察覺到自己的肚子在造反,便向張安平發出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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