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查?還是不查?(2/2)
張安平!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張安平在保密局,保密局的天就塌不下來——而這,也就是鄭耀全、毛仁鳳這兩個前任、現任局長的悲哀,因為他們就沒有不可替代性!
張安平,隨時可以替代他們。
可是,如果將張安平給拖下水,讓國民政府不得不懲處他,那麼,毛仁鳳就會具備了不可替代性!
而這,也將意味著侍從長為了保密局的大局,哪怕是懲處毛仁鳳,也不能將毛仁鳳掃過去跟徐蒽增作伴。
想通以後,毛仁鳳像是在三伏天吃了一桶冰似的,渾身透著難以言說的舒爽。
眼下這無解的局,竟然就這麼輕飄飄的破了!
「老七,你就是子房,我的鄭子房啊!」
毛仁鳳激動的拉著鄭耀先的手,心中感慨萬千——之前鄭耀先膨脹的時候,一口一個老毛,還動不動囂張的就把腳搭在桌上跟自己對話。
那時候的他,心裡下定了十萬個決心:一旦解決了張安平,第一個就拿該死的鄭老七開刀!
老毛——這特麼是你能叫的嗎?
但現在,毛仁鳳卻覺得這鄭老七是一個真性情的好男兒啊!
鄭子房?
鄭耀先差點破防,好啊,繼明子房以後,又多了一個鄭子房!
鄭耀先適時的表態:「局座,耀先願為局座為王前驅!」
「坐,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咱們倆好好合計!」
毛仁鳳的步履也不蹣跚了,身子也輕盈了,為鄭耀先親自倒了一杯茶,拒絕了鄭耀先雙手接過,徑直擺在了鄭耀先面前,感慨的說:
「老七,日久見人心啊!此番大恩大德毛某就不言謝了!」
「日後,有我毛仁鳳的一口菜,就有你鄭耀先的一口肉!」
人心,這就是人心!
毛仁鳳心說,我毛某人這一生雖然頗多坎坷,可在關鍵時候,卻時時有人相助,前有明樓不離不棄,後有鄭老七妙計轉乾坤——這運道,無敵了!
無敵了!
……
抗戰結束後,當初在上海租界遭受了損失的外資銀行,開始向日本人進行索償。
但戰火中大量的證據遺失。
其實是被刻意的毀壞,原時空中,日軍有意的抹去了所有實質性的證據。(我猜不可能是考慮到戰敗的後果,我懷疑更多的可能是讓上面拿不到具體的數字實證。)
因此,基於實際證據的情況下,外資銀行通過東京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展開了追償。
其中花旗銀行根據現有的證據,申報了上海分行損失的1200萬美元(含存款和黃金);
滙豐銀行則提交證據,申報索賠上海分行損失的5000萬美元資產;
另外還有荷蘭安達銀行、法國東方匯理銀行等,也根據各自的證據展開了索賠。
不過,這官司必然是有的打了——日本人將劫掠的大量財富轉換成了武器彈藥,而在宣布無條件投降後,大量的黃金也被盟軍所據有,眼下的日本人,怎麼可能拿得出賠償?
外資銀行其實這時候也做好了這些錢打水漂的準備,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且還在通過盟軍的關係,儘可能的試圖從日本人身上割下一些肉來。
(我查到的真實數據:花旗銀行索償1200萬美元,日本人賠了23%,滙豐銀行索償5000萬美元,日本人通過後來的英日賠償協議,賠了800萬美元。)
可信心明顯都不是很足。
但就在這個時候,美國輿論界曝出了一顆驚天大雷:
我艹,抗戰快把中國打爛了,卻沒想到四大家族,尤其是宋家,竟然吃的滿嘴流油、渾身冒油!
尤其是4000萬美元這筆「上供」的出現,更是讓外資銀行意識到了一件事:
嘿嘿,當初率先動手洗劫租界銀行的,可是你們中國人!
站在軍事的角度,張安平的這一做法無可指摘,甚至還要大書特書;
如果此時的國民政府沒有抗戰時期的豫湘桂大潰敗,沒有在勝利前夕的拉稀,外資銀行也不敢生出找國民政府賠償的心思。
可偏偏國民政府在抗戰末期的豫湘桂大潰敗,像是扒下了自己的底褲,而最近面對「游擊隊」的接連大敗、對美軍援的迫切需求,讓外資銀行變成了仿佛是嗅到了血腥氣味的鯊魚——訛一訛唄,萬一……萬一成了呢?
當然,他們相信國民政府現在肯定拿不出這麼多的錢,可是,藉機弄點經濟特權、金融特權,這些錢還不是幾倍十幾倍的輕易賺回來?
於是,外資銀行們開始閉門會議,思索著該怎麼向國民政府「合理」的索賠。
他們知道不能直接索賠,必須要通過其他方式來迂迴——可是,用什麼方式呢?
而就在他們思索著破局的時候,一位神秘的中國人出現了。
「各位,你們看共產黨的這張宣傳材料——這個人,率兵洗劫了上海的銀行,又把錢分成明暗兩路。」
老外們疑惑不解,說這個張安平幹嗎?
「各位先生啊,在我們中國有句話叫『買路財』,還有種說法叫『上供』——你們不覺得這秘密移交給侍從長的四千萬美元,就是買路財、就是上供嗎?」
神秘人雙手一攤:
「那麼,他為什麼上供?為什麼要交買路財?」
老外們頓時悟了。
因為他貪了!
想到這,老外們紛紛眼睛冒光,藉口,這不就來了嗎?!
……
這一天,一些外資銀行的代表一齊出現在了國民政府外事部門,向國民政府遞交了一份「訴狀」。
他們沒有談及索償之事,但卻一個個義正辭嚴的表示:
在國民政府組織的上海大撤離中,保密局現任副局長張安平,貪墨了大量的財富——作為盟友,國民政府有義務、有責任,對其進行細緻的調查!
為確保公正,盟軍方面必須派出專人來負責調查事宜。
他們是為了調查張安平嗎?
不是!
他們是借著調查張安平的機會,調查當初國民政府究竟拿到了多少錢,一旦有了確鑿的數字,那麼他們就有辦法進行施壓索賠!
這才是關鍵。
所謂的調查張安平,只不過是他們的幌子罷了。
面對這些外資銀行的「發難」,國民政府的第一反應是直接否決:
上海大撤離,不是國民政府組織的一次規模化撤離行動!
但這番否決在外資銀行引入了美國權力人物後,就失效了。
儘管國民政府覺得冤枉,因為上海大撤離真的不是國民政府組織的,可在美國人的施壓下,他們只能「承認」。
那麼,要命的問題來了——查,還是不查?
侍從長面對這個問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