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第一刀,先斬忠救軍!(1/2)
南京。
洪公祠靈堂。
古樸的休息室中,一封電報擱在桌上,而休息室內的幾人,盡皆沉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麼安排才行?連續三次安排盡皆被否,侍從室……這是什麼意思?」
戴善武終究是沉不住氣,率先忍不住嚷嚷起來。
讓他當這個喪葬委員會主任的是侍從室,可連續三次否了他喪葬安排的,還是……侍從室!
到底要幹什麼才滿意?
屋內的其他幾人對視,目光中均現疑惑,上面,到底是什麼意思?
第一次上報的安排,不滿意,行,那是我們思慮不周。
第二次上報的安排,不滿意,行,我改!
可再一再二豈能再三?
第三次,竟然還是不滿意!
有人開口建議:「要不,我們找莊侍從打聽打聽?莊侍從正在南京忙活,近在咫尺。」
莊侍從在洪公祠這邊呆了數日,態度和煦從不倨傲,而且對戴善武說有困難可以找他。
現在,不如找他?
戴善武意動,但這時候又有人說:「找莊侍從還不如找張長官。」
這話才說完,同伴就趕緊朝他使眼色,此人這才意識到說錯話了。
果然,戴善武臉上浮現怒意:「離開他張安平,我父親的葬禮都不能辦了嗎?」
眾人盡皆不語。
戴善武怒沖沖的站起,三下五除二便將身上的孝服扯下,怒道:
「我去親自找莊侍從,我父親跟莊侍從相交甚厚,此事莊侍從必然會提點一二。」
屋內眾人不語,目視戴善武離開後紛紛搖頭嘆息,也不知道這戴善武究竟是怎麼想的,近在咫尺的大佛不拜,非要找別人。
不過,能解決問題……便好。
但戴善武解決問題了嗎?
三個小時後,戴善武失魂落魄而來,面對殷勤探聽消息的一眾人,他面若死灰,久久未語。
眾人心知戴善武這是受了刺激,便給他留出了空間讓其獨自傷悲。
待眾人走後,戴善武忿怒的一通打砸後,又重新穿起了孝服,強忍著心中的怒意,走向了洪公祠不遠處的飯店。
那裡,正是張安平下榻的地方。
門口,有飯店的侍從攔住了戴善武:「戴主任。」
戴善武大怒,老子穿一身孝服就進不得飯店?信不信老子馬上砸了你這破店!
「戴主任,老師讓我轉告你——他知道了,暫不必再做請示,等他通知。」
侍從對張安平的稱呼讓戴善武瞬間變成了鵪鶉,再無狠意,可這番沒頭沒腦的話卻讓他又生出無數的酸意和恨意,本想撂下一番狠話,但當他看到侍從用冷漠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他才意識到現在的「戴善武」,已經不是過去的戴善武了。
戴善武終是不甘心,直呼張安平之名:「告訴張安平,我知道了。」
侍從沒有表情,只是目露失望,虎父犬子雖然可惜,但比起虎父蟲子,好太多了!
戴局座英明一世,卻生了這麼個「蟲」子,當真是令人惋惜。
看在戴春風的面子上,張系的成員本不至於對戴善武冷漠,可這個蠢貨,竟然在戴春風的靈堂里,指著張安平大罵是陰謀害死戴春風的幕後黑手——這一番行為,讓他在張系成員跟前,不僅丟掉了所有的分,而且還倒欠分數。
此為:
印象分負分!
張系成員能對他有好臉色才怪!
……
包房內,張安平和曾墨怡站在窗前,看著一身孝服的戴善武身影蕭瑟的離開。
曾墨怡終究是不忍:「你其實應該見見他,他現在無依無靠,欸。」
「讓他長長記性也好,免得以後作死。」張安平冷漠的說了一句後,神色複雜的說:「只是沒想到表舅的葬禮,竟然也會成為威脅我的手段!」
「這……人心啊!」
戴善武去找莊維宏——壓根就沒見到人。
不,準確的說,是即便擦肩而過,莊維宏都沒有搭理戴善武。
這消息,怎麼可能瞞得過張安平?
而治喪委員會三次請示葬禮安排的電報盡皆被否,其中的意味,戴善武不明所以,治喪委員會的戴家族人不解,可張安平,卻太明白了!
威脅!
你張安平若是不能快刀斬亂麻的解決軍統整編之事,戴春風就一日不得安寧。
這未必是侍從長的意思,但必然是得到了侍從長的認可。
而且,張安平很懷疑這裡面就有唐宗的影子——整個國民政府,怕是只有唐宗對張安平的性格研究的這般透徹。
曾墨怡錯愕:「這是衝著你來的?」
「若不是衝著我來的,又何必一直否決?莊維宏又何至於故意跟戴善武錯身而不理不顧?」
「只是,這事太缺德了,他們說不出口!」
老實說,張安平壓根就沒有高估過國民政府的節操,可是,現實卻是又一次刷新了張安平對其的認知。
軍統改編,這確實是一個爛泥潭,就目前來說,確實只有主動入局的他有能力擺平。
可是,真不至於拿戴春風葬禮來威脅吧!
但偏偏還真就沒這幹了!
換做是其他國軍實權將領,自然是有人說話的,上面干不出這種缺德事。
可誰讓等著下葬的是戴春風呢?
哪怕軍統儘可能的為特務這個職業辯解,但【特務】這兩個字、這個名稱,在華夏大地上,是真的臭了。
以至於侍從室行這種荒唐事,竟然無人仗義執言!
(算了,我還是為國民政府辯解一句吧:歷史上的國民政府,應該是沒這麼幹,這是狗作者自己加工的情節。歷史上,也就是3·17墜機身亡,六月份下葬而已。嗯,停棺槨八十來天而已。)
曾墨怡愕然之後,擔憂的道:「時間催這麼緊,你做的又是這種苦活,不好做吧。」
張安平笑了笑,意味深長的道:
「時間緊,趕得急,才容易犯下……錯誤嘛!」
……
既然張安平意識到了自己又被拿捏了,且沒有反抗的餘地,那就只能……老老實實的認命。
所以,在領會到了「上意」後,張安平火速來到了上海。
第一刀,先斬……忠救軍!
龍華機場。
下飛機後的張安平在走向不遠處吉普車的時候,特意的左右看了看,沒看到有人拿著四十米的大刀在等著自己,所以在見到了帶著墨鏡依車耍酷的徐百川後,頗為惋惜的說:
「我以為龍華機場這邊會拿著機關槍招待我。」
「哈哈哈,安平,你可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亂!」
徐百川聞言大笑起來。
相比徐百川聽到笑話似的反應,幾名地勤則是渾身冷汗直冒。
難怪新上任的長官說這裡被瘟神禍禍過——真特碼不負瘟神之名!
這瘟神,禍禍的龍華機場被斃了三個人,甚至差點打翻了整個空軍的飯碗——竟然還不嫌事大?
張安平上了徐百川的車,徐百川則「鬼鬼祟祟」的打量張安平的幾名隨從,沒看到鄭翊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示意手下接待張安平的隨從,自己則親自駕車拉著張安平離開。
車上,徐百川似笑非笑的道:「安平,聽說弟妹這段時間一直陪著你?」
張安平看了眼損友:「你個老光棍知道個屁!」
「呵,呵,呵——你心虛了!」徐百川大笑:「弟妹不是河東獅吼的性子,你應該不至於跪搓衣板吧!」
「滾蛋!」
徐百川哈哈大笑,頗為得意。
但玩笑也就到此為止。
張安平恢復常色:「先別去司令部,我們去黃浦江畔坐坐吧?」
徐百川打趣:「找條船?喊幾個名媛?」
張安平臉色一黑:「你是不是放飛了?」
「開玩笑,開玩笑。」徐百川趕緊解釋,一腳油門,驅車帶著張安平去了江畔。
江風吹拂著闖入江邊的兩個不速之客,不知是江風搗亂的緣故,還是心情所致,之前二人相見時候的笑聲已然消失,只剩下難以言說的沉重。
最終還是徐百川打破了沉重,率先發問:
「你是為了整編的事過來的吧?」
張安平慢慢的點頭。
「真他嗎的……狠!」
徐百川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局座屍骨未寒,就磨刀霍霍的先斬下來了?」
張安平悵望著波瀾不驚的江面:
「不整編,局座……下不了葬。」
徐百川騰的起身,震驚的看著張安平,不可置信。
張安平緩緩道:「三封安葬事宜的電報盡皆被否,司馬昭之心啊!」
「混蛋!」
徐百川狠狠的踹向了一顆碩大的石頭,石頭應聲飛向了江水,而徐百川則抱著腳坐在了地上。
腳疼的要命,但心,卻更疼。
「王八蛋,早猜到這幫混蛋會對忠救軍動手,可沒想到竟然這麼的齷齪下流!」
「都說特務卑鄙,我看吶,他們,更髒!」
一通發泄後,徐百川嘆息一聲,問:
「忠救軍,裁撤幾萬?」
抗戰結束後,國軍的軍隊數量是……五百萬!
於是,國民政府制定了一個裁軍計劃,軍,整編為整編師,師,整編為整編旅,然後各種揮刀裁撤,目的是將國軍的數量縮減到180萬。
這計劃吧,明眼人一看就不現實,但計劃還是定出來了,並且開始執行。
當時就有人將目光望向了數量龐大的忠救軍,但那時候戴春風活著,有二傻子喊出了將忠救軍整編為一個整編師後,第二天就被曝出了各種齷齪事。
揮刀忠救軍的計劃就此戛然而止。
但現在戴春風死了,忠救軍,免不了上砧板,這一點,徐百川心裡豈能沒有準備?
徐百川不是不想遵守裁軍計劃,而是……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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