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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密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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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戴!

這兩個字說得輕巧,但實操起來,真的有那麼容易嗎?

「安平,這件事……怕是要徐徐布局。」

鄭耀先說話的語速很慢,顯然每一個字都是幾經思考後才說出來的:

「而且,你考慮過後續的影響嗎?」

戴春風是軍統的掌權者,如果他死於刺殺,行刺者將面臨著軍統上下十幾萬人的追索,面臨著數萬專業特工的追索,在數以萬計的特工面前,行刺者……想要隱藏痕跡,難如登天!

凡是布局,必有痕跡,即便是張安平,只要他出手,必定會留下痕跡,只不過張安平善於用利益蒙蔽對手的眼睛、干擾對方的判斷,從而隱匿這些痕跡。

可一旦刺戴,種種蛛絲馬跡將會在顯微鏡下呈現,到時候這些痕跡,真的能隱藏起來嗎?

如果無法隱藏,後續的影響將不可估量。

「我知道,所以,只能是意外。」

這句話讓鄭耀先和明樓不由相互對視——這麼說,張安平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謀畫?

「你打算怎麼做?」

張安平目光閃爍了一下:「現在,就有一個機會。他……處理完上海的事情以後,就要回來了。」

「飛機?」

「墜機?」

鄭耀先和明樓同時出聲。

但鄭耀先緊接著搖頭:「想要製造墜機,最好的方式是炸彈,可這顆炸彈一旦爆炸,後面的走向,不會以你的意志來決定。」

「不能用炸彈,」明樓同樣反對:「炸彈太明顯了,機械問題……也不行,依然會留下很明顯的馬腳。」

兩人的意見很統一,刺戴,不是不行,但絕對不能有刺客和黑手的出現。

鄭耀先最有想法,他思索著道:

「要不然,我們假他人之手?」

明樓看著他:「怎麼說?」

鄭耀先看了眼張安平後,緩慢道:

「目前拆分軍統的聲音甚囂塵上,但戴春風卻一直不肯妥協。」

「我們能不能從這裡面想點辦法?借他人之手達成目的?」

抗戰的時候,軍統的力量不管多麼龐大,人們都能接受。

但抗戰一結束,軍統這一尊龐然大物就引起了各方面的忌憚。

要知道軍統不僅有龐大的特務力量,還有精簡之後依然龐大的武裝力量。

最關鍵的是財力!

軍統不僅有走私通道,還有鴉片通道,除此之外,更是掌握了很大一部分漢奸財產的清繳權力。

同時,張安平又用【移民計劃】和【大清算】,為軍統攫取了龐大的財力。

這就造成了各方對軍統忌憚的同時,又十分眼饞軍統的財力。

也正是這種情況下,【軍統拆分提案】出現了。

不過最開始的時候,戴春風在謀求海軍司令——他當時考慮的是將忠救軍改編為海軍陸戰隊,軍統則一分為二,一部分為軍情局,一部分則可以為【海軍情報局】。

如此一來,既能升官,還能保存自己的力量,又能滿足各方拆分軍統的意志。

可是,他失敗了!

被摁在了軍統沒法升遷。

但戴春風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肢解,所以一直不肯妥協,拆分提案始終不能通過——這一次他主動去北平,又何嘗不是故意躲避?

因此,鄭耀先覺得可以利用當前的契機,逼迫其他人想辦法去算計戴春風。

「行不通。」張安平搖頭:「除非將我跟戴春風兩人同時弄死,否則,沒有人敢這麼幹。」

後世有人說戴春風的死有侍從長的手筆,但張安平認為不可能,軍統的力量還沒有龐大到侍從長必須要弄死戴春風的程度——即便真的有這個意思,那也得先將他正面的對手通通打趴下了再說。

現在,國民政府內部的地方軍閥勢力,可依然存在呢!

既然侍從長不可能動手,那就得指望其他人。

可有張安平在,誰敢幹?

張安平在少校的時候,就敢發出刺殺名單,針對的還是少將師長!

若是真的布局坑殺戴春風,那張安平要是不死,必然會受到殘酷的報復。

張安平總不能逮著人說:「你們弄死戴春風吧,我絕對不會報復!」

除非就像張安平說的這樣,把他和戴春風一道弄死,否則,沒有人敢冒險招惹張安平這個【二愣子】。

至於先剪除張安平再搞戴春風——這更不可能,因為一旦動了張安平,戴春風必然察覺到陰謀的存在,到時候依然是魚死網破的局。

張安平否定的回答讓鄭耀先無奈道:

「明著刺殺不行,通過對飛機動手腳也不行,就是借刀也借不了,安平,我覺得還是放棄吧。」

明樓連忙點頭:「沒有辦法,放棄也不失穩妥。」

他想不到之前激進的自己,竟然會勸張安平「穩妥」。

張安平能將他們約來,自然是心裡有想法的,深呼吸一口氣:

「我想從飛行員下手。」

鄭耀先和明樓的擔心,張安平自然考慮過,他也認同——謀算戴春風,絕對不能留下人為的痕跡。

那就只能照意外來謀劃。

當然,謀劃的時候,要儘可能的減少「人為」的因素。

所以張安平想到了一個辦法:

水滴石穿!

明樓探究的問:「具體的想法呢?」

「我曾收到過一份情報,」張安平輕聲說:「空軍飛行員,利用職務之便在大肆運輸黃金、管制藥品和美元。」

民國時期的交易自然不像現代,因為交通不便、信息不暢的緣故,各地黑市的黃金、管制藥品、美元的價格是不同的。

上海、南京、重慶三地之都經常出現價格差,更不用說其他地方了。

而飛行員又經常飛來飛去,很容易充當倒爺們的運輸工具——比方說南京的黑市上,美元多換黃金,那就用美元換黃金,然後把黃金在重慶換成美元,再從上海用美元換黃金。

亦或者反著來,這樣一輪下來,利潤是非常可觀的。

鄭耀先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期待的看著張安平,等待張安平繼續說。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

「飛行員駕駛飛機的水平各有差異,我們要做的就是讓水平差的飛行員,在惡劣的天氣中負責駕駛飛機。」

明樓反問:「用利益?」

「嗯。」

在不能明著插手的情況下,自然是用利益讓飛行員主動來換班。

這樣的好處是會消除他們摻和的痕跡。

明樓搖搖頭:「如此做,完全就是賭——賭,往往是十賭九輸。」

他看的見好處,但更看得見壞處。

這完全就是賭運氣的行為,如果運氣不站在他們這邊呢?

那得需要多久?

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水滴石穿……」鄭耀先卻在念叨了這個成語後,贊同道:「安平的想法,我贊成。」

明樓搖頭:「我總覺得寄希望於此,太虛渺了。」

鄭耀先反問明樓:「可一旦成功呢?」

成功的話,當然是千倍萬倍的回報!

沒有了戴春風的軍統,再加上張安平設想的雙足鼎立,軍統,就真的廢了。

明樓閉目沉思。

誘惑,不可謂不大啊!

但明樓還是提出質疑:

「如果長期這般的布局,會不會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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