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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塵埃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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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沒感覺到疼,只有無盡的憤怒。

毛仁鳳睜大偏小的眼睛,怒號:「唐宗,你誤我!」

明樓被這一幕看的目瞪口呆,小心翼翼道:

「主任,到底出什麼事了?」

毛仁鳳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成軍統局長了。」

明樓立刻驚喜道:「真的?局座,恭喜您!」

但毛仁鳳卻沒有絲毫的喜意:

「張安平,怕是……」

他咬牙切齒:

「軍統的副局長。」

明樓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但心裡卻平靜的一塌糊塗。

一切,不出安平之所料。

……

重慶機場。

張貫夫心情複雜的坐在機艙中,面色沉沉。

這段時間,他格外的辛苦——面對人心渙散的軍統,他苦苦支撐著,卻又眼睜睜的看著軍統如一塊肥美的蛋糕一樣被各方肆無忌憚的吞食。

無力,痛惜!

但沒人知道的是,他的心中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擔心和凝重。

唯一的安慰是獨子自囚靈堂,對軍統之事一語不發。

隨著官方公布了3·17墜機事件的調查結果,張貫夫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緩緩放下。

他不願意再深究,不願意再想,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可是,驚天霹靂卻響了起來。

出事了!

毛仁鳳被捕、鄭耀全和唐宗被軍統監視,十幾名權貴子弟被悉數逮捕——這些霹靂讓張貫夫久久不能平靜。

從這些事來判斷,自己內心深處的擔憂純屬他多想。

可緊接著心又再度懸起。

兒子這麼做,愚不可及啊!

沒有人庇佑他、沒有人為他遮風擋雨,他這麼做,會落得什麼結果?

張貫夫擔心的要命,而偏偏這個時候,上海來了一份電報:

十萬火急,請速至上海!

發報人是他兒子的副手鄭翊。

這封電報讓張貫夫的心態爆炸,難不成是兒子出事了?

此刻坐在軍機上,張貫夫沉沉的面孔下儘是焦躁和不安,若不是他一貫沉穩,這時候都得出聲質問為何還不起飛了。

被安排在他身邊的林楠笙似是覺察出了張貫夫的焦躁,起身正欲去詢問,卻見艙門又開,一名身著中山裝的中年人帶著隨從步入了機艙。

張貫夫一眼便認出了對方,起身:

「莊侍從。」

來人正是奉侍從長之令去見張安平的莊維宏。

莊維宏本來要客套,但看清楚張貫夫後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嗯?張、張處長!」

張貫夫心裡一驚,他做事低調,在軍統中名聲不顯,莊維宏是侍從室最頂級的幾名侍從之一,他怎麼認得自己?

但不等他客套,莊維宏已經說話:

「張處長也是去見安平吧?」

張貫夫心念急轉中,嘴上卻無奈道:「正是,莊侍從這是?」

「奉命去見安平。」

莊維宏道:「正好和張處長同行。」

莊維宏算是在侍從長面前「撈」了一把張安平,此刻見到張安平的父親,自然要將事情隱晦的點明——幫歸幫,但我幫了你,總不能悄無聲息吧?

於是他便跟張貫夫扯起了「家常」,最終在閒談中透漏了自己為張安平說好話的事。

張貫夫也聽得出好壞,急忙替張安平致謝。

飛機就在二人的閒聊中起飛,直入雲海,向著上海飛去。

……

7個小時後,C47運輸機降落在了龍華機場。

而就在飛機降落之際,急匆匆驅車而來的徐百川,也一頭闖進了指揮塔中。

此時的張安平正在大發雷霆。

「我的命令……現在不頂用了麼?」

張安平帶血的目光充滿了冰冷,冷冰冰的從眼前一排特務身上掃過,被他目光觸及之人,皆紛紛垂首不敢對視。

即便是鄭翊,也不由自主的俯首。

張安平之所以如此大發雷霆,是因為他一覺醒來後,「發現」自己交代的任務【從重處理】並未被貫徹執行。

於是,張安平完成了對張世豪的無縫切換。

「現在,立刻……」

「執行」兩個字沒出口,指揮塔內就傳來一聲爆喝:

「安平!」

是徐百川!

徐百川沖了進來。

沒錯,就是「沖」——收到徐天的電報後,他就乘車一路狂奔而來,生怕張安平鬧出不可挽回的事。

一路疾馳,沒有看到一個充滿血腥氣息的龍華機場,可算讓老徐鬆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聽聞張安平要下達最後兩個字,徐百川只有一個想法:

幸好老子來得及時!

看到是徐百川,張安平冰冷的眼睛中多了些許的溫暖。

「我找你有事!」徐百川說完後朝待命的一眾特務道:

「你們先解散!」

張安平點頭後,鄭翊他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默默的退開。

他們一直知道張安平下達「所有涉事人員從重處理」的後果,一直知道。

但他們不具備抗命的能力,也不敢抗命——說句難聽的話,他們若是抗命,哪怕張安平不下達命令,他們的手下也會毫不留情的執行,並對他們施以制裁!

因為,他們的長官叫張世豪!

因為他們的長官,帶著他們在八年的全面抗戰中,打出了讓日本人聞風喪膽的戰績,因為他們對長官的信任,是八年抗戰期間一次次勝利所鑄造的!

鄭翊他們剛剛從機場的指揮塔下來,迎頭就碰上了張貫夫和莊宏偉兩人。

張貫夫立刻問道:「鄭翊?安平在上面吧?」

還有些許擔心的鄭翊看到了莊宏偉和張貫夫後,懸著的心徹底放下,有張長官的父親和莊侍從在,徐百川哪怕是勸不下區座都沒事。

「在,張長官、莊侍從,我帶你們上去。」

張安平的手下對張貫夫的稱呼其實挺糾結的,論職務吧,該叫張貫夫為「張處長」,但對方是張安平的父親,如此稱呼又覺得不尊敬,也不知道是誰喊出了張長官後,其他人就學著如此稱呼起來,以至於曾有人笑稱「軍統一父子,二人雙長官」。

莊宏偉掃了眼這些頗有種如釋重負之感的軍統骨幹後,就意識到了什麼,遂道:

「你跟他們先候著,我和張處長上去。」

鄭翊不鳥對方,用請示的目光望向張貫夫,見張貫夫點頭後才答了一個「是」。

莊宏偉心中暗暗搖頭,對這種只聽長官的風氣很不喜,但這種現象司空見慣,他也不好說什麼。

二人緩步上了指揮塔,還沒進去,裡面憤怒的聲音先是傳出:

「這件事我已經想清楚了!當初從美國回來,為的就是打日本人!現在日本人投降了,我張安平馬放南山又如何?」

「要是因為區區一個交代的緣故,擼了我,我不在乎!」

「安平,你不為你考慮,可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呢?他們對你言聽計從,你難道對他們都不管不顧嗎?」

「你成就了你的名聲,可他們呢!他們怎麼辦?」

指揮塔內陷入了沉默。

聽到這,莊宏偉心裡頓時有數,知道這便是張安平的軟肋了,遂故意乾咳一聲,發出了聲響。

一旁的張貫夫暗鬆一口氣,姓莊的要是還想偷聽,那他就得弄出點動靜了。

「誰?!」

憤怒的暴喝聲響起:「找死!」

下一秒,憤怒的聲音秒變……慫包:

「爸。」

指揮塔內,張安平的臉色格外的精彩,怯懦的樣子讓莊宏偉都想笑了。

「張副局長,好久不見。」

張安平卻不做理會,直接上前走到父親跟前:「爸,你怎麼來了?」

張貫夫急忙向張安平使眼色,但張安平卻不理會,氣的張貫夫直接出聲:

「張安平,莊侍從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張安平這才不情不願道:「莊侍從。」

莊宏偉自然從張安平的不理會和不情願中品出了味道,索性直接說道:

「張副局長,你對我可能有些誤會。」

「誤會?」

張安平譏笑:「莊侍從,你的調查結果已經通報,你覺得我還有誤會嗎?」

深呼吸一口氣,莊宏偉果斷換了一個稱謂:

「安平老弟,你是個性情中人,我呢,也就不跟你玩虛的——戴局長墜機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

「他不是沒有挽回的機會,他如果不考慮杜越笙的面子,果斷的停飛或者將飛行員更換,何至於此?」

「這種情況下,你讓我怎麼做?你讓侍從長又怎麼做?侍從長能做的,無非就是給戴局長足夠的哀榮!」

張安平的呼吸粗重起來,等莊宏偉說完,他怒道:

「所有涉事人員,必須殺!」

「殺?你說的輕巧,可用什麼理由?這件事本就是意外!」

「狗屁的意外!要是龍華機場方面按規矩辦事,會有這種事嗎?要是杜越笙師徒倆……」

莊宏偉直接打斷張安平的話:

「杜越笙,於黨國有功,殺不得!你敢殺他,上海必亂!」

「我舅對黨國無功嗎?」

「羅宏文,你可以處置。」

張安平忍了忍後,冷聲道:「空軍的齷齪事,我要悉數抖出來。」

「安平老弟,你不要意氣用事。」

張安平不語,態度很堅決。

莊宏偉嘆了口氣:「你可知這樣的後果?」

「我知道!」

他深深的看著張安平:「侍從長讓我告訴你,挨打……要立正!」

張安平垂首後,又堅定的昂首挺胸:

「讓侍從長失望了,可……我總歸得給我舅一個交代。」

莊宏偉不再言語,但心中卻無疑是輕鬆了。

在飛機上碰到張貫夫後,他雖然沒有異色,可從張貫夫不經意間流露的焦躁中就意識到了張安平的殺意。

否則張貫夫不可能如此焦急的趕赴上海。

現在的結局,雖然看似惡劣,但比他預想中的要好——剛才指揮塔內的對話中,包含了多少殺機?

莊宏偉覺得讓張安平退步的,其實不是他所代表的的權威,而是之前徐百川的那句話:

「你不為你考慮,可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呢?他們對你言聽計從,你難道對他們都不管不顧嗎?」

【這個樣子,其實也挺好。】

在莊宏偉跟張安平結束了對話後,張貫夫才上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幫張安平理了理衣服,順勢輕輕的拍了張安平的肩膀。

無聲勝有聲。

望著父親飽含深意的眼神,張安平默默的垂首。

他的算計無疑是成功的,最後的手尾也收拾的乾乾淨淨了——那些默默注視著的老狐狸,在看到自己如此損失後,絕對不會再有其他聯想。

很成功。

可是……

他目光不經意間從露出了輕鬆笑意的徐百川身上掃過、從蒼老了不少的父親身上掃過。

不管如何,總歸是一切都塵埃落定!

冇存稿,超時了,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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