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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終於落幕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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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中。

大夫向鄭翊說道:

「這是極端情緒波動導致交感神經亢奮,胃黏膜血管痙攣、缺血,引發糜爛性出血。病人需要靜臥,對了,拿冰袋敷在上腹可以收縮血管,減少出血。」

聽完醫生的話後,鄭翊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比她想像中的情況好多了。

一直跟過來的莊宏偉聽完後也鬆了口氣,他叮囑大夫:

「你們醫院一定要照看好張長官,若是出什麼事,我唯你是問!」

大夫慌忙點頭答應,心裡卻想:這還能出什麼事?

鄭翊很不滿莊宏偉的話——什麼叫若是出什麼事?

她徑直撂下莊宏偉,向張安平的病房走去,在進門前,她的目光在一旁的明誠身上稍作停歇,露出了一抹警告後才進入了病房。

莊宏偉對鄭翊的態度並未在意,他對還陪在身邊的林楠笙道:

「照顧好張長官,我去侍從室復命——張長官現在的身體,不能被人打擾,明白嗎?」

林楠笙點頭應是,隨後將莊宏偉送至醫院門口,待對方乘車離開後才返回。

病房內。

鄭翊輕聲對張安平道:「區座,大夫說了您沒啥事,現在需要靜臥即可。」

「留幾個人就行了,你跟楠笙去局本部坐鎮,遣散費發放……」臉色蠟白的張安平頓了頓:「不能出亂子。」

鄭翊難得違背張安平的命令:「我留下照顧您吧。」

張安平皺眉:「你跟楠笙去局本部。」

「好、好。」

「出去吧,我想靜靜。」

「您有事就出聲,外面有人候著。」

張安平擺擺手,示意鄭翊不要再打擾自己了,待鄭翊出去以後,張安平呼了口氣,酣暢的在病床上假寐起來。

【隔壁老毛,怕是得笑死吧!】

他幽幽的想著,露出了一抹悠哉的笑意。

……

張安平跟毛仁鳳現在還真的是「歡喜冤家」,毛仁鳳在住院,張安平也在住院,毛仁鳳是裝病,張安平也是在裝病。

惟一的區別的前者的裝病可謂是人盡皆知,而後者,只有他自個知道是裝的。

當然,更有緣分的是兩人的比方之間就差了一個空病房——好端端的一個醫院,現在成了軍統的核心樞紐。

毛仁鳳病房。

看到明樓進來後,毛仁鳳迫不及待地問:「怎麼了?剛才那麼熱鬧?」

剛才外面的動靜挺大,毛仁鳳本來想摸出去觀察觀察,但明樓向他使了個眼色,毛仁鳳才沒有出去。

「張安平住院了。」

毛仁鳳錯愕:「他也住院了?也學我裝病?」

他一個快五十歲的老頭,被氣的生個病很正常嘛,張安平他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毛頭小子,莫名其妙的生病,八成是裝的。

「應該不是。我剛打聽了一下,是局本部出事了……」明樓講起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

隨著明樓的講述,毛仁鳳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有趣,真特麼有趣!

「難怪這混蛋這時候要把我『關』起來!」

毛仁鳳嘖嘖道:「合著他下了這麼大的一盤棋啊!」

之前張安平突然發難,毛仁鳳可從沒有認為這是張安平失態所致——在他的心裡,張安平就是一隻奸猾狡詐、無所不用其極、陰險毒辣的老狐狸,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失態?

但之前一直沒搞懂張安平究竟想幹什麼,現在算是明白了——原來張安平要算計那群惹不起的饕餮啊!

「夠狠!膽子真大!」

毛仁鳳感慨:「可惜啊,他沒搞明白一件事……」

「軍統現在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侍從長就是想偏他,也不能。」

說著說著,毛仁鳳忍不住大笑起來:

「活該!讓他收買人心!哈哈,玩鷹的行家被小……也有失手的時候!活該!」

很明顯,毛仁鳳是看出了張安平的算計——張安平想要算計饕餮們,從饕餮們的口袋裡掏錢來發放遣散費,可惜他誤判了情況,或者說他低估了饕餮們的反應速度,坑還沒挖好就被平了,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

明樓也露出笑意,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但他卻在心裡感慨張安平的手段之「狠辣」、「高明」。

張安平一直想讓軍統離心離德,且一直在這麼做,可眼下的這個布局,著實超乎明樓的想像。

軍統裁撤、整編,而且還利用戴春風的下葬來逼迫張安平就範,本就是一個不小的昏招,這本來就容易失去軍統的人心,現在張安平又藉機下了一盤大棋,這下子,不管是那些裁撤的特工還是在職的特工,怕是都心冷了。

毛仁鳳越想越興奮,到後面更是忍不住道:

「走,咱們探視探視張長官,畢竟是同僚,張長官住院,我這個當叔叔的,說什麼都得關心關心他!」

「這怕是不好吧?」明樓猶豫著說:「他現在心情本來就差,我們要是過去看笑話,他……他說不準會鬧出么蛾子。」

毛仁鳳大笑:「我還就擔心他不鬧出么蛾子呢!」

他張安平有種暴打我毛仁鳳一頓——他敢打,我就敢挨著!

明樓沒話說了,上前扶起毛仁鳳。

毛仁鳳下床,吐了一口氣後變得萎靡起來,隨後用眼神詢問明樓狀態如何,明樓貼心道:

「主任果真是宰相肚子裡能撐船,哪怕是被張安平這廝氣的住院,依然大度的原諒了他的冒昧,撐著病軀不忘探視他。」

毛仁鳳嘴角的笑意壓不住了,墨跡了好幾分鐘才算是恢復過來,然後讓明樓扶著他,晃晃悠悠的出了病房,向隔壁的隔壁走去。

張安平病房前,毛仁鳳說明來意後,把守的特務卻不卑不亢道:「毛副局長,張長官正在休息,你改天再來吧!」

「我就是擔心張長官的身子骨……」毛仁鳳喘著粗氣虛弱道:「讓我看一眼,我也就放心了。」

你放心你大爺!

特務在心裡吐槽,軍統誰不知道你毛仁鳳恨不得生吞了張長官?

擱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大夫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擾張長官。」

「放肆!你眼裡還沒有毛局長?」明樓冷著臉質問。

病房門打開,打開的同時張安平的聲音傳來:「是毛……副局長。」

毛仁鳳擦著淡淡一層粉的臉本來顯蠟白,但這句話卻讓他的臉不由自主的黑了起來。

張安平立於病房門口,看不出一絲的虛弱:

「副局長這是關心張某嗎?」

毛仁鳳臉上黑色消退,痛心疾首道:「安平啊,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你我都是雨農最信任……」

「滾!」

張安平陰沉著臉:「你不配喊我表舅的字!」

說罷,嘭的一聲,張安平惱火的關上了病房的門。

明樓氣的臉色漲紅,毛仁鳳則輕輕拉了拉明樓,示意明樓不要失態。

「欸,我本將心向明月啊……」

毛仁鳳幽幽的嘆息一聲,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隨後示意明樓扶自己走。

離開病房走了好幾米後,明樓小聲道:「他真的裝病。」

「死撐著罷了!」毛仁鳳卻信心十足道:「他要是露出虛弱,那才是裝的。現在嘛,死撐而已,哈哈,咋沒氣死他呢!」

毛仁鳳挺遺憾的。

面對毛仁鳳這般的肯定,明樓立馬認錯:「還是主任了解此獠!」

他心中嘖嘖不已,張安平對毛仁鳳,真正是手拿把攥,拿捏的太准了。

剛想到這,後面便傳來極輕的「嘭」聲,緊接著把守的特務便衝進了病房,只驚呼出了一句「張長官」便沒了聲息,隨後一名特務鎮定的出來,優哉游哉的向不遠處的醫生值班室走去。

隨後醫生緩步跟這名特務出來,慢步走向張安平的病房,看不出火急火燎的樣子。

「裝模作樣。」

毛仁鳳輕哼一聲:「逃得過我的法眼嗎?」

明樓心中好笑,第一次覺得毛仁鳳這麼的「可愛」。

……

張安平請假了……

他想強撐著繼續進行整編工作,但他身邊的人卻紛紛阻止,鄭翊甚至提出了要向張安平母親王春蓮匯報,面對這個威脅,張安平只能妥協,於是派人向鄭耀全請假。

鄭耀全壓根就沒懷疑張安平是在裝病拒絕接下來的整編,在張安平請假後,他知道上面對整編之事催的急,本想甩手給毛仁鳳。

可毛仁鳳窩在醫院就是不出來,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身體未愈,雖願意為黨國嘔心瀝血,但怎奈病體未愈,有心無力。

鄭耀全暗罵毛仁鳳王八蛋,隨後就將整編的活計甩到了鄭耀先的手上。

用鄭耀全的話說:

安平已經為你打下了基礎,局本部、重慶站都進行了大規模的裁員,且裁員方案、名單都已經確定,剩下的事老七你就操點心。

於是,看戲的鄭耀先就接過了整編的活計,一方面調查錢袋子之事,一方面則揮動著從張安平手上接過的四十米大砍刀,砍向了軍統。

整編之事其實只剩下執行了,雖然下面區站都有牴觸,但局本部和重慶站都已經打了樣,下面的區站縱然是不服,也只剩下執行這一條路。

不過鄭耀先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儘管張安平已經確定了名單,但他還是進行了「微調」,從名單上拿下了數百人進行了替換。

因為這事張安平還特意向鄭耀全打去了電話,表示了堅決的反對,甚至提到鄭耀先替換下來的數百人中,有不少人的立場都值得「深思」,但鄭耀全卻打著哈哈,表示自己會上心。

轉頭他就向人吐槽說:

張安平這心眼也不少,裁幾個他的人就敢給別人扣帽子?

整編之事在鄭耀先的操控下有條不紊的進行,針對蔣興邦手上的錢袋子的調查也在進行——

侍從長終究是給了這些「自己人」一條生路,將查帳的時間故意延後了多日,同時又敲打了陳宋孔這些親戚一番。

果然,當鄭耀先的調查組開始查帳的時候,帳面上的錢就堆到了近一千多萬美元,只有百來萬美元的缺口。

時間太緊了,饕餮們真的真的在一時間湊不齊剩下的百來萬美元了——天知道他們為了湊這些錢賠了多少!

說起來都是淚啊!

面對缺額的百來萬美元,鄭耀先如實的進行了上報,侍從室「震怒」,徹查之下,發現是蔣興邦的副手利用職務之便,將這些錢都套取了出來。

侍從室大怒,對蔣興邦的副手進行了毫不留情的槍決,而蔣興邦也因為馭下不利,被侍從室從軍統臨時成立的特別經濟處調走了。

同時被「調走」的,還有特別經濟處帳戶上的近千萬美元。

……

侍從室認為他們給出了一個交代。

但這個消息傳出來後,軍統上下,都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什麼叫姑息養奸?

這就是!

這件事的是非黑白,軍統上下可是非常清楚的,但沒想到最後仍舊有百萬美元缺口的情況下,上面竟然只是斃了一個小小的上尉副手——百來萬美元啊,這是一個上尉副手能吃得下的嗎?

真相如何,誰他媽看不明白?

而偏偏這時候軍統的裁撤中,還鬧出了么蛾子。

張安平發放遣散費,可是按照官方匯率換成美元發放的——這些美元在黑市里兌換,起碼能多五成。

但輪到區站裁員的時候,這遣散費的發放卻變成了法幣。

雖然是按照標準發放的,但這等於少了至少五成!

錢呢?

錢當然是被鄭耀先和軍統各個區站的負責人給換了。

甚至就連毛仁鳳、鄭耀全,都因此拿到了一筆不菲的美元——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有人不服上告,也沒有翻出一丁點浪花來。

唯一能處置這件事的是張安平,但張安平被氣的吐血住院的事又是眾所周知,儘管有被裁撤的特務想向張安平告狀,卻大多都遭到了同伴的阻止:

「張長官已經夠難了,我們,就不要給張長官添麻煩了,要不是張長官據理力爭,按照國防部的安置辦法,你我能拿多少錢?別不知足了!」

面對這份說辭,有心向張安平告狀的特務紛紛打消了告狀的衝動。

是啊,張長官已經夠難了,為了他們,張長官受了多少罪?

被裁撤的軍統特工,這一次,選擇了徹底的息聲。

在國民政府,吃空餉、喝兵血是很常見的事。

可密查組時期、特務處時期乃至軍統時期,軍統都沒有出現過吃空餉、喝兵血的齷齪事,一方面是家規森嚴,一方面則是軍統的薪水、津貼都非常高,且戴春風的威望在軍統內部極高,所以沒有人敢這麼幹。

但這一次自上而下的「換錢」事件,卻讓很多人體會到了上下其手的快樂,再加上特別經濟處鬧出了這麼大的事卻只斃了一個上尉匆匆了事,這仿佛就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可惜這時候的軍統上下,並未意識到這件事的危害,大多數人還在歡天喜地的數著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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