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竟然是我的同志!(2/2)
張安平笑了,異常的燦爛:
「好!」
「老王,老哥,兄弟我沒看錯人。」
但這燦爛的笑意卻讓王天風不由冒冷汗。
他心說: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然後,他應該會毫不猶豫的去告訴局座吧!
「是局座讓我來的。」王天風凝望著笑意燦爛的張安平,一字一頓道:「包括這份文件,也是局座給我的。」
張安平臉上的燦爛笑意逐漸的消融。
「之前,你在書房,我就在暗室里。」
王天風緩緩道:
「你知道的,有時候,我們這樣的人,沒有多少的選擇。」
張安平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敲響了桌面,隨著手指的撬動的加速,仿佛有萬匹戰馬在奔騰,靜謐的書房中,突然間有了一股金戈鐵馬的氣息。
王天風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張安平。
猶如戰馬狂奔的敲擊聲突然間驟止,張安平吐出了一口濁氣:
「我知道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王天風沒有再說什麼,微微點頭後起身,輕輕的拍了拍張安平的肩膀後,緩步離開了書房、離開了張家。
張安平也沒有起身相送,只是靜靜的看著。
君子相交淡如水……
當然是扯淡!
「真誠,才是必殺技麼?」
一抹異樣的笑意在他臉上浮現。
王天風從來都不是一個因為權力而折腰的人,這是一個連自己的命都可以成為籌碼的瘋子。
這一點張安平非常的明白。
所以,他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的人格魅力能折服他,亦或者老王是出於團結的目的來告知自己。
他更傾向於另一個猜測:
老王,用出的是一個名為真誠的必殺技!
「因為……張世豪有意氣用事的缺點?」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自己在軍統無拘無束的日子,提前結束了。
老戴,終於像絕大多數的權力者一樣,開始用手段來制約、反制自己了嗎?
他目光深邃的望向了窗外。
【好在……時間快到了。】
張貫夫的腳步聲傳來,在門口頓了頓後,他走進了書房。
「王天風找你……有事?」
他其實很少摻和兒子的事情,但從除夕夜的亮劍之後,他隱隱就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王天風的造訪,自然就格外牽動他的神經。
張安平望著做鎮定狀但目光中流露不安的父親,請父親坐下後,小聲的說起了王天風此來的目的。
隨著他的講述,張貫夫的神色如他所料一般越來越凝重了。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張貫夫沉重的嘆息出聲。
戴春風對他兒子的信任,他一直盡收眼底。
但他不像其他人一樣只覺得驕傲自豪,反而沉重異常。
特別是戴春風表露出將張安平當做接班人並大力培養以後,他就沒有輕鬆過一天。
過去,他還寄希望於戴春風能跳出軍統這個框架,如此一來這甥舅倆就不會有權力上的衝突。
可當戴春風謀算海軍司令失敗,被摁在了軍統副局長這個位置上以後,張貫夫的憂心就更甚了。
果然,最終到了這一步!
權力,本就帶著一種極其自私的屬性。
過去,自己的兒子著眼於戰局,不理會各種蠅營狗苟,既得戴春風的加倍信任,也能暢快的行事,並且發展自己的力量。
可現在戰爭過去,而張安平自身又成為了一個龐大派系的掌權者——有些事註定不會以他的意志而決,而是由整個派系的意志而決。
矛盾,是必然會爆發的。
現在的情況,從戴春風無法躍出軍統的框架起,就已經註定了!
張安平看父親神色不斷變化,就只能安慰說:「爸,您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您別擔心。」
張貫夫沒理會兒子的安慰,而是將思緒集中到了眼前這件事上,他自語道:
「王天風,這是……不給你選擇啊!」
他是老狐狸這一級別的,又豈能看不出王天風這一舉動的目的?
如果王天風只是繳納投名狀,那張安平反手一個舉報就能將其化解。
可是,王天風卻說出了自己是受戴春風的命令來繳納投名狀的。
這就直接絕了張安平反手舉報的路徑。
其一,不符合張安平一貫的作風——張世豪,能出賣這樣坦誠的王天風嗎?
其二,王天風若是真的投靠呢?如此做,人心就散了!
張安平笑著說:「爸,這個世界總歸是光明的,你不要總把人想的那麼壞。」
「老王啊,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深深的看著張安平,張貫夫慢慢的點頭,兒子看樣子心裡有數,那他就……放心了。
「做父母的,雖然希望兒子能出人頭地,但更多的是希望平平安安,安平,要是太累了,就離開這個旋渦吧。」
「這個世界,缺了誰,都影響不了大局。」
說罷,張貫夫便亦步亦趨的離開,望著父親的背影,張安平輕輕的嘆了口氣。
其實,他想的比張貫夫更深,比方說王天風的所有行徑都是老戴指使呢?
對他那個表舅,張安平從來都是用最大的惡意或者心思來猜測。
可現在,這步棋,卻逼得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現在,他唯有步步退讓,靜待……時間。
……
呂宗方被徹底的軟禁了,或者說是張安平圖窮匕見,總之,他從一個主持審查的角色,在眨眼之間,就淪為了被軟禁的對象。
呂宗方認命了?
不,他沒有!
他的反應很激烈。
「我要見張安平!」
「我是特務處的老人,是軍統的元老,張安平憑什麼軟禁我!」
「我要見戴老闆!」
他隔一會兒就會憤怒的咆哮,以此表達著自己無辜的「假象」。
他知道張安平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知道張安平不會放過他,但他不能用中國共產黨黨員的身份去赴死。
沒有意義的咆哮,就成了雙方心知肚明的……小把戲。
就在呂宗方歇斯底里的咆哮的時候,明樓來了。
「呂老,我們……喝一頓?」
呂宗方像是抓到了救星,撲過來:「明主任,我、我是冤枉的。」
「能不能讓我見見老闆?我真的是無辜的。」
看著自己的這位同志即便面臨死亡還掩飾身份的行為,明樓心裡敬佩不已。
坦然赴死的同志很多,甚至他們死前,還可以驕傲的喊一句:
中國共產黨萬歲!
這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可以大無畏的精神寄託。
但那些為了掩藏身份至死都在演戲的同志,更加的壯烈!
因為他們,至死,都在以身為子!
「呂老,雖然你想拉我下水,但出於對手的敬意,我還是想勸告你一句……」
「你,還是有活著的機會的。」
機會是什麼,不言而喻。
呂宗方先是茫然,隨後怒道:「你跟張安平沆瀣一氣!」
明樓搖頭:
「呂老,你我之間,就沒必要……演戲了。」
「安……張長官,只給你這一次機會!看在過去在上海共事的份上!」
呂宗方憤怒道:「為什麼?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通共罪不可赦,我呂宗方為了黨國、為了軍統兢兢業業,為什麼不放過我?!」
明樓幽幽道:
「冥頑不靈!」
說罷,他起身後決然轉身。
「我是無辜的……」
「為什麼非要置我於死地?」
屋內,只有呂宗方呢喃的聲音,但是,這一刻的呂宗方,眼睛卻亮的嚇人。
【竟然……是我的同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