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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風暴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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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張安平心情沉重的思索著。

正思索間,羅展敲門進來後請示:

「東家,鄭經理找您,說是有重要的生意要和您商談。」

鄭經理自然是鄭耀先,重要生意便是晉級情況。

「請他進來。」

一副奸商打扮的鄭耀先被羅展帶了進來,曾經的衝動菜鳥,這時候很識趣的關上了套間的門離開了。

鄭耀先壓低聲音:「出事了。」

「我知道了。」張安平一臉凝重的道:「這件事很古怪。」

「你知道了?」鄭耀先一驚,宋孝安也是自己人?

不對!

「是明鏡同志還是曾墨怡被捕了嗎?」

張安平一愣,這才意識到鄭耀先要說的不是這事。

「你那邊出事了?」

「嗯。肖怡曼,她是川島芳子發展的間諜!」

咔嚓

一道霹靂在張安平腦海中驟然炸響。

難怪明鏡被捕了!

一切,都對得上了。

肖怡曼如果是川島芳子發展的間諜,那這件事日本人必然是知道的——縱然不知道,肖怡曼又不是專業的間諜,在六天的監控中,必然會露出馬腳。

身份暴露是鐵定的!

但日本人沒有對其撤離監視——這就說明肖怡曼是個預警裝置,一旦肖怡曼被抓,就會坐實明鏡、曾墨怡和劉蘭花三人中必有「婦好」的可能。

立刻讓墨怡撤離!

張安平想清楚後馬上想到了曾墨怡。

但他生生摁住了這個衝動。

鄭耀先這時候卻說:「安平,讓墨怡同志撤離吧!」

「不行!」

張安平咬牙切齒的拒絕。

很殘酷,但曾墨怡不能輕易撤離。

「墨怡的身份特殊,是我的夫人,在我已經死亡的情況下,日本人不會輕易抓她。再說她已經受……」張安平含糊著沒說清楚,繼續道:

「這時候撤離,76號內部的釘子會遭到懷疑,絕對不能撤!」

鄭耀先疑惑的看著張安平。

張安平說話向來很清晰,從沒有含糊其辭過,「她已經受」後面的話含糊過去,什麼意思?

否定了鄭耀先的話後,張安平思索起了破局的方法。

明鏡不能是婦好,明樓的身份也不能出問題——如何才能讓明鏡安然脫險?

看張安平在沉思,鄭耀先建議道:

「安平,能不能從宮燁身上想辦法?」

張安平疑惑道:「宮燁?」

「是這麼回事——」鄭耀先說起了抓肖怡曼的經過。

聽到宋孝安摟草打兔子,連宮燁都抓了,一個想法從張安平腦海中浮現。

「等等,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容我先想一想!」

張安平打斷了鄭耀先的話,開始了頭腦風暴。

如果……如果說將這件事「辦」成抓宮燁順手抓了肖怡曼呢?

張安平目光一凝:

「殺了她!」

鄭耀先接道:「肖怡曼?」

「嗯,直接殺了她,讓日本人能發現她的屍體即可。別的,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

鄭耀先遲疑的看著張安平,明鏡是紅色商人,她被抓了,什麼都不做?

「明鏡同志身份特殊,沒有證據,日本人不能輕易動刑。」張安平緩緩說道:「要麼日本人就對墨怡動手,但墨怡的身份一樣特殊!」

「他們現在只是懷疑,沒有任何的證據可言。」

「我們什麼都不做,這樣反而能洗清她們的嫌疑。」

鄭耀先深思著說道:「這樣……怕是有些冒險啊!」

「不管是冢本還是川島芳子,都不是菜鳥,我們做了什麼,在他們眼中都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張安平冷靜的說道:「這時候最好是什麼都不要做——也不是什麼都不要做,可以讓明台動員明家在商界和偽政府中的人脈敲敲邊鼓。」

鄭耀先覺得張安平說得很對,但他還是持反對意見:

「明鏡同志沒有受過任何訓練,如果特高課用刑的話……」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是很明顯的。

特工戰線,但凡被捕,皆默認為招供——能在各種刑具下堅持下來的人,百中無一!

「只有賭!」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人在特高課,我們只有賭!」

「這時候任何的舉動都會引起懷疑。」

鄭耀先依然不認同,他擔心曾墨怡被日本人帶走——曾墨怡的身份極其重要,一旦曾墨怡出事,那後果……

他沉聲說道:「讓墨怡同志撤離吧!」

「不行!」

「我相信墨怡!」

張安平的話異常絕情。

但還是那句話,76號的副主任張安平「死了」的情況下,為那些隱藏在76號內部的臥底的安全,曾墨怡的身份絕對不能出問題。

曾墨怡不能撤!

撤,便是「自證」身份,到時候張安平留在76號的後手,可能會被牽連。

原因很簡單,即便張安平是無辜的,但在張安平妻子是「婦好」的情況下,她能通過張安平向76號塞多少釘子?

日本人為穩定考慮,可能不會幹錯殺三千不網漏一人的事,但絕對會重建76號。

屆時那些釘子也會失去潛伏的意義。

那些潛伏的釘子,是為接下來的幾年準備的,如果被迫遺棄,軍統再無這樣大肆安插內應的機會。

這也是曾墨怡身份不能出問題的緣由。

鄭耀先看著張安平。

張安平平靜的對視。

許久,鄭耀先嘆息一聲,卻沒有言語。

張安平的決定很絕情,可這也是最理智的方式——但對一個丈夫來說,這樣的理智,又是何其殘酷啊!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張安平的亂入,此時對張安平的殘酷,根本不及未來的他的分毫。

戀人死在眼前無能為力;

親手將自己的同志挫骨揚灰;

上線在自己的眼前自盡;

陪伴幾年的中統出身的妻子,為了他毀容自盡;

年幼的女兒在他眼皮子底下成為孤兒;

多年的靈魂港灣,卻是追索了三十年的影子!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緩聲道:

「老鄭,其實局勢沒你想的那麼嚴峻。」

「如果我們賭贏了,明鏡同志不會出問題,明樓明誠也不會出問題。」

「如果輸了……也就是目前的境況而已,墨怡那邊不會出問題的,我保證!」

「假死藥」是張安平最大的後手,如果特高課真的對明鏡用刑致明鏡暴露,他完全可以用假死藥瞞天過海。

明樓和明誠那邊也可以這樣解決。

唯一的問題是這三人從此不能在上海出現——正好可以接管張安平在美國的生意。

曾墨怡本來就有假死藥,真的逼急了也能假死避禍。

不會導致他和鄭耀先的暴露。

但這也是最壞的結果。

面對張安平這樣的保證,鄭耀先猶豫一陣後點頭:

「我回去處理下肖怡曼。」

「嗯,拋屍隨意些,不能太刻意。」

「我知道。」

鄭耀先走後,張安平閉目思索著種種,確定兜底沒問題後才將思緒從這一次驟然的挫敗中抽出。

這一次的挫敗是突然,也表明了情報戰線的無常——沒有人可以一直穩坐釣魚台,即便是掛逼如他,也不行。

好在他能經受挫折,系統也給了他較高的容錯率。

「這一次被川島芳子算計!」

張安平回顧這一次的始末,確定正是因為有肖怡曼,日本人才搞出了對四人的監控——這一定是川島芳子的手筆。

「好在宋孝安摟草打兔子,將宮燁這個電訊處長給抓了。」

「等等!」

張安平的神色一凝。

川島芳子如暗中的毒蛇一般,差點給了自己致命的一擊,那冢本呢?

冢本從接手特高課開始,一路都是穩紮穩打,那麼……此人呢?

這幾日分心數件事情的張安平,沉下心來,將自己代入了冢本的角度,緩慢的思索起來。

他這幾日的事情偏多,一件接著一件,心態因此略顯急躁。

當然,也有因為「膨脹」而導致的大意——肖怡曼的事就是警告,若是親手抓這件事,絕對不會輕易上當!

而明天,二區還有一個大的行動!

將自己代入冢本視角的張安平,突然間冒出了冷汗。

他突然發現冢本有將自己一軍的棋路!

而這,卻是他之前一直未能注意到的——或者說,是冢本兩次的穩紮穩打,讓他忽略了這個可能。

而被川島芳子差點偷家成功後,張安平重新審視局勢,終於發現了這個致命的漏洞!

一個能讓二區……損失慘重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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