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叫張世豪(2/2)
「我還是沒搞清楚,你說的裁判吹黑哨和下場是什麼意思。」
張安平要讓張世豪這個身份「死去」,但現在的情況是雙方已經脫離了戰鬥,除非「張世豪」帶人衝出租界,一頭扎進日軍懷裡,否則,哪還有「死去」的可能!
張安平並沒有解釋,反而幽幽的道:
「你馬上就知道了。」
徐百川往下瞅了半天,也沒看明白「馬上就知道了」到底是什麼鬼!
……
德國人還沒有從阿登山脈踏入法國、沒有在法國投降前占領巴黎,英法聯軍還沒有在敦刻爾克上演大撤退的戲碼,此時的世界規則和秩序中,英法依然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所以,日本人不願意在和中國大打出手的時候,又得罪英法美等列強,所以租界成為了所謂的「世外桃源」。
但哪裡又會真的存在「世外桃源」?
日本人只不過是不願意激怒英法美等列強,並不意味著掌控了上海的他們,就真的對這些列強予取予求。
事實上,日本人自拿下上海後,就在一次次的「砍」著租界方面所堅持的所謂的底線——每一次日本人強勢的「砍」後,租界方面總會讓步。
這也是冢本為什麼能在租界和軍統大打出手的原因。
只不過日本人為這一次行動準備了一塊名為「青幫」的遮羞布。
但冢本的準備不止於此——如果僅僅是這樣,又哪裡稱得上是「綁架司令部」?
時間回到四十分鐘前。
滄州飯店的戰鬥還沒有爆發。
而日本方面的外交官,便已經抵達了工部局,向工部局方面提出了他們的要求——提出要求的外交官這時候也是很心虛的,以至於他提出要求後,他自己就在心裡吐槽:
混蛋的冢本清司,你以為英國人美國人都是一群慫包嗎?他們怎麼可能會答應這麼無理的要求!
英國人的態度就如他所料的那樣,在聽到這樣的要求後,馬上拒絕:
「不可能!」
「我們的軍隊,怎麼能做這種事?」
日本外交官儘管內心吐槽己方的不講理,但言語卻絲毫不見理屈:
「尊敬的鮑爾先生,租界是貴方的利益所在!難道貴方就一直願意容忍抵抗分子憑藉貴方的保護,一直從事於破壞和平的活動嗎?」
「這一次你們充耳不聞,那麼就會有下一次、下下次。」
「這到處繁華的租界,難道真的要成為我方和那幫抵抗分子持續大規模亂戰的戰場嗎?」
潛意思非常明確的威脅!
幾名英國人嘀咕的商討了起來,英國人的表現讓提出「無理」要求的日本外交官突然間自信起來。
或許,真的可以讓英國人讓步,讓他們幫忙!
「作為租界秩序的守護者,我們是不會讓任何武裝分子肆意在租界橫行的!」
「任何在租界內試圖破壞秩序的行為,都將遭到我們嚴厲的打擊!」
「不管是什麼人!」
英國人義正辭嚴的表態:「我們的軍隊,一定會在規定時間內將人抓獲!」
「屆時,如果他們有其他背景,我們一定會和你們兩方商討!」
日本外交官笑了,「恭敬」的說道:「貴方果然是最遵循秩序的!」
協議達成,日本外交官帶著副手提出告辭,離開了工部局後,副手忍不住詢問:
「佐藤君,英國人好像沒有答應我們的條件啊!」
「楠木,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的目的當然是讓英國人服軟,協助該死的冢本將抵抗分子盡數消滅啊!」
「這不就結了嗎?英國人已經答應我們了,他們的軍隊一定會在規定的時間將人抓獲——楠木,你要記住,在我們這一行,要分析語境和背後的含義,一定要說的玄乎些,聽話呢,也要聽音!」
「英格蘭人,總是不願意垂下他們高傲的頭顱,即便垂下來了,他們也會說:
這是我脖子酸了,不是我要向你低頭。」
「就像……那座孤軍營一樣。」
「明明是他們向我們表態,卻一定要扯狗屁的規則!」
……
英國的官方勢力,在上海公共租界秩序中等同於裁判!
而作為裁判的他們,最終因為日本人的壓力,選擇了黑哨——親自下場後要吹黑哨!
幾百名英軍,堵在了「張世豪」撤退的路上!
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幫以少數兵力面對日本人和特務漢奸,都不遜下風的勇士。
英國人在持槍擋住了這支撤退的武裝後,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立刻繳械投降!否則,我們將有權擊殺你們!」
這一刻,追在後面的冢本,燦爛的笑了。
【張世豪,你想像不到吧!】
徐百川愕然的看著望遠鏡中出現的英國軍隊。
三個字從他腦海中浮現:
拉偏架!
英國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間段出現,意欲不言而喻!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
徐百川不可置信。
「很驚奇麼?」張安平面無表情的道:「淞滬會戰中,我們指望國聯,但國聯又做了什麼?」
「四行倉庫之戰,我軍355名勇士撤入公共租界,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座孤軍營!」
「從特高課和76號的人能出現在這裡和我們激戰,英國人的歪屁股已經顯而易見了!」
「這時候出現……很驚奇麼?」
徐百川無言以對。
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國人,都對英法美這些列強有謎之崇拜和懼怕,他們腦補出的外國人,不僅擁有強大的力量,還有高尚的道德。
但作為掛逼的張安平卻很清楚,強盜起家的西方勢力,營造出了所謂的規則後,依然不改強盜的本質。
而強盜的本質是什麼?
欺軟怕硬、貪婪無度!
所以,日本人只要施壓,英國人一定會屈服!
徐百川從張安平的口吻中聽出了蔑視和冷嘲,也聽出了肆意的殺意,他終於想起,身邊的安平老弟本質上是一個極其大膽的狠人,一個不好的預感在他腦海中生出,他慌忙的阻止道:
「安平老弟,你別亂來啊!」
「這是英國人!」
「你、你不要妄為!」
張安平露出一抹苦笑。
張世豪他的身後,沒有一支叫人民解放軍的子弟兵,為了軍統在租界的便利,他……怎敢啊!
「不會。」他搖頭嘆息:「我也想啊!可是……可是我不能這麼做啊!」
是啊,他不能這麼做啊!
「那就好,那就好。」徐百川鬆了口氣,但一想到這麼多人被英國人要拿捏,一想到張安平要讓張世豪「去死」,他不解的問:
「接下來你有什麼算計?」
張安平遙看著遠方,沉默一陣後,道:
「我們……走吧!」
……
「張世豪」從隊伍中走了出來,迎著英國人黑洞洞的槍口,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
英軍士兵拉動了槍栓,卻被軍官阻止。
張世豪一步步的走上前,站在了數百個槍口的最前面。
「我叫張世豪。」他緩慢的開口,凝望向帶隊的英軍少校: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張世豪三個字,猶如有神奇的魔力一般,讓殺氣騰騰的英國士兵安靜了下來,也讓英國少校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
在上海灘,張世豪這三個字,對任何人來說,如雷灌耳!
張世豪!
這三個字傳來,幾名站在英軍指揮官跟前巡警打扮的日本人,卻露出了狂喜之色。
張世豪,居然是張世豪!
他們,居然真的堵到了張世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