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都 只欠東風(下)(七千三,說到做(2/2)
他想說的是能不能藉此機會往軍統安插些人手。
負責人直接打斷明樓的話:
「明樓同志,有些事軍統可以做,但我們不能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們不能這樣做!」
明樓點頭,示意自己明白——難怪張安平這廝不想著藉此機會安插一些自己的同志呢。
……
地下黨這邊、徐百川這邊,都對這一次的行動充滿了信心。
換做是別人指揮,不管是誰,都得心裡發虛。
可這是張安平操盤的!
而張安平自從去年年初開始,就從沒有在日本人手下吃過虧,而且屢次還讓日本人吃虧!
這種彪悍的戰績擱著擺著,對張安平真實身份不了解的地下黨,都對張安平有盲目的信任!
但張安平本人,可對自己沒有絕對的信任。
說穿了,他搞的全是「陰謀」。
陰謀和陽謀的區別是:陰謀的本質是弄險,說破就得完蛋,陽謀則是堂堂正正,說破了也是無解。
話說他也是想堂堂正正的玩陽謀的,但可惜……實力它不允許啊!
張安平知道陰謀的「壞處」,所以一次次用陰謀獲取了豐厚的回報,但他每一次都是如履薄冰。
因為一次的失敗,會萬劫不復!
就如目前他所操盤的計劃。
徐百川和地下黨方面完成了協商,秘密組建了聯合的指揮部,為接下來的起義做起了準備。
但張安平卻始終覺得不踏實。
起義是一項涉及到眾多人的繁雜事宜,尤其是日本人高壓統治下的上海,一旦出現泄密,因為涉及到的人員太多、範圍太廣,很容易被順藤摸瓜。
縱觀歷史,多少的起義因為告密的緣故失敗?
況且對手還是藤田芳政這種能設計出「陰陽局」的情報界老人!
思來想去,張安平覺得自己該加一層保險。
一層能讓藤田芳政在關鍵時候誤判的保險。
用陰謀「保護」陰謀嘛!
但這一層保險怎麼加卻是個問題——再三思索後,張安平決意和鄭耀先商量商量。
和鄭耀先見面後,張安平道出了自己的想法,鄭耀先本能的問:
「加保險?怎麼加?你心裡有想法嗎?」
來自老鄭的靈魂三連。
張安平心裡有想法,但卻不滿的反問:「你覺得該怎麼加這層保險?」
察覺到自己對張安平依賴過甚的鄭耀先乾笑一聲,思索一陣後,用不確定的口吻道:「渾水摸魚?」
「大概怎麼操作?」
「讓藤田芳政知道咱們要搞起義!」鄭耀先索性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盯著的是零號研究院,要是他知道咱們要搞起義,一定會認為這是咱們放出的煙幕彈。」
「他會查,但一定不會投入太多的精力。」
「之後要是還有類似的消息,他肯定會認為這是我們又分散他注意力的手段——他依然會假裝上當,但依然不會投入太多的精力,哪怕是有一個或者幾個點暴露,他也會認為這只是煙幕彈。」
話說任何一次起義的重點都在「武備」這兩字上面。
正常人的思維邏輯:
要在上海搞起義,少量的武器肯定是能弄到的,但大規模的武器是不可能弄到的——所以只要出現這種情況,守好軍火庫基本上就能萬事大吉。
所以在鄭耀先看來,藤田芳政必然陷入這樣的邏輯。
這也是絕大多數人的邏輯。
但偏偏張安平這貨不按常理出牌,起義的武器根本就不是問題。
因此,在鄭耀先看來,只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讓藤田芳政產生致命的誤判。
而只要拖到7號當天,那就是勝利!
因為起義的目標不是占領上海,不是殺傷日軍,只要起義,既定的目標是很容易實現的。
這也是他提出了【煙幕彈方案】的緣由。
張安平不斷思索起來,眼見張安平思索了這麼久,鄭耀先心裡反倒是不安了起來,他小聲道:
「我覺得你可能考慮的比我周全——」
張安平聞言不由大笑起來:「老鄭,你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嗎?」
鄭耀先大怒之……
因為他感覺自己被鄙夷了。
不是他對自己沒信心,而是習慣了張安平的算無遺策嘛!
玩笑開過後,張安平正色問:「這個方案可行,你能搞定?」
鄭耀先想了想,道:「我故意在身邊留了一枚『炸彈』,這次正好用到。」
「死間?反間?」
「沒那麼誇張。」鄭耀先不是王天風,且向來是以義氣著稱,哪會用死間?
他解釋說道:「是個貪污經費的敗類,我故意留著他,就是等著關鍵時候又用來逼反。」
「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張安平這下安心了,老鄭雖然在自己跟前不靠譜,但上海站站長鄭耀先、未來的軍統六哥,可從來都不是「好人」,這招式他肯定不會出問題。
「那就交給你了!」
看張安平答應的這麼爽快,鄭耀先不爽的道:「喂,你小子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樣的主意?只是心裡沒譜,所以才找我參謀?」
張安平自然不會承認,他得給未來的六哥多一點自信嘛!
他避而不答,轉移話題道:「明樓的消息,老徐對組織的調查挺深的,他知道市委重要幹部紀中原的身份,卻一直引而不發。明樓懷疑老徐這傢伙,沒少往組織里摻沙子,你怎麼看?」
鄭耀先琢磨著說道:「這事怪你。」
「怪我?」
「有你在,我猜老徐是覺得對上日本人就不需要掙扎了,反正沒你算計的好!」
「所以,他將精力放在了對組織的調查上——應該是這樣。」
張安平苦笑起來,還別說,真有這個可能。
「正好這次看看老徐的成果。這桃子該摘了。」
兩人又談論一陣後道別,隨後各自布置起來——張安平繼續追查真正的偽鈔據點,而鄭耀先則開始了煙幕彈計劃。
……
花開兩端各表一枝。
先說偽鈔據點的調查。
經過李伯涵多日的追查,他終於查到了偽鈔據點的地址。
「老師,真正的偽鈔據點在這裡——」李伯涵展開上海地圖,將手指摁在了海上一個極小的點上,說道:
「大金山島!」
「日本人的偽鈔據點,就放在大金山島!半成品的偽鈔製造完畢後,用補給船通過金匯塘運到黃浦江上的隆茂棧碼頭,然後再通過從日本過來的海船,途徑金利源碼頭時候卸下,營造半成品偽鈔是從日本運來的假象。」
老實說,剛開始李伯涵還真的被忽悠到了。
但他的能力是真的強,也有和張安平一樣的判斷,堅定的認為從日本本土發貨,規模對不上號。
且也不應該這麼平凡。
所以他繼續溯源追查,終於查到了隆茂棧碼頭,又查到了往返金匯塘的船上,最終鎖定了距離海岸線將近7公里的大金山島。
「做的不錯,你有心了。」張安平雖然不知道期間的具體波折,但能識破日本人這麼複雜的流程溯源,李伯涵肯定是用心了。
被張安平這麼一夸,李伯涵感覺骨頭都輕了不少,強忍著內心的喜意,他繼續說:
「我利用美國貨船三次經過大金山島,又專門從補給船的採購進行調查,推測這座只有3平方公里的小島上,應該有大約兩百人的規模——大概是一個中隊的駐軍外加幾十名工人。」
(3平方公里是30萬平米,大概就是500米乘以600米大小,生活兩百人不成問題。)
「老師,想要拿下這座島的話,恐怕不易。」
一個中隊的駐軍?
張安平神色凝重起來。
距離海岸線7公里不到,一個中隊把守的小島,想要拿下,確實不易啊!
藤田芳政這傢伙,還真重視偽鈔啊!
陰陽局不說,還處處遮掩、層層設防,雖然李伯涵查到了真正的窩點,但難度比自己想像中的可要大很多啊。
關鍵是這島孤懸海上,想要偵查都是難度重重——一旦打草驚蛇,這個窩點端都端不掉啊!
「我知道了,你暫停對大金山島的偵查。剩下的事我來操作。」
「是!」
……
張安平面對李伯涵探查出的大金山島發愁的時候,鄭耀先的布置生效了!
他手下一名叫蔣奇偉的少校叛逃了!
蔣奇偉之所以叛逃,是因為他貪污經費的事被查出來了,知曉軍統家法嚴峻的蔣奇偉,索性直接叛逃到了日本人這邊。
為了讓自己顯得更有價值,蔣奇偉將一條重要的情報告訴了日本人:
上海站在策划起義!
日本人二話不說就根據蔣奇偉提供的情報進行了抓捕,但要抓捕的對象先他們一步完成了撤離。
日本人乾脆決定抓捕要起義的工廠工人,卻不料這座工廠的五十多名工人,又先他們一步撤離了——唯一的收穫是他們在蔣奇偉提供的地點中,搜出了十來條長槍。
這條消息很快就送到了藤田芳政的案頭。
【起義?】
藤田芳政笑了。
他笑的極其開心。
開什麼玩笑,軍統搞點破壞還行,要是組織起義,那不正中他的下懷嗎?
所以,藤田芳政做出了判斷:
所謂的蔣奇偉叛逃,其實是張世豪謀劃的,可能是怕聯想到他自己,所以用了上海站的名頭——所謂的起義,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
而目的,無非就是分散自己的精力,從而渾水摸魚,對零號研究院下手!
「張世豪啊張世豪,看樣子你是憋不住了啊!」
「既然你這麼賣力,那我就得滿足滿足你!」
藤田芳政給蔣奇偉「送」了一頂警察分局副局長的帽子,命令蔣奇偉和76號攜手對【起義】進行調查。
他看似很重視,但實際上,所有的精力依然都放在了零號研究院。
拿破崙有個滑鐵盧,而零號研究院,在藤田芳政看來,這就是老對手張世豪的滑鐵盧!
而接下來由汪曼春送來的情報,也無疑佐證了他的判斷:
零號研究院周圍,開始經常有人「流連忘返」!
「張世豪的張世豪,陰謀終究是小道,堂堂正正的陽謀,才是兵者的最高境界!」
藤田芳政盯著地圖,輕聲說:
「現在,你是不是覺得就欠一股東風了吧!」
同一時間,張安平遙望著大海,輕聲說: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老對手,你……是不是該給我送一股東風了?」
私事算是徹底的解決了,今天七千三,明天保底八千三!我、狗作者、雄起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