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到底誰才是BOSS?(2/2)
明珀哼著的歌都沒有停下,只是悠然起身:「我在雨中盡情歌舞—
」
他就像是與那服裝人偶跳舞一樣,優雅到衣服都沒有凌亂。甚至就連腳步都是跳舞般的墊步。
但不知何時,一把匕首就這樣明晃晃出現在了人偶的胸口。
它安安靜靜地插在那裡—
甚至不知道明珀到底是什麼時候將它插進去的。
明珀將其拔起,噌的一下將其收回。
那人偶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氣,變回了平常。衣服下空空蕩蕩,再看不到剛剛伸出來的胳膊,碎裂的石膏像里也沒有任何血肉。
「就這樣在雨中盡情歌舞~」
明珀一曲唱完,對著躺在地上的石膏像人偶禮貌地躬身謝幕。
他再回過頭來。
那猩紅色的燈光已經恢復如常,長到不合理的走廊也不知何時恢復了平常。
「怎麼了?」
明珀有些不滿:「琴聲怎麼停了?」
似乎是被明珀的話嚇到,鋼琴聲匆忙又響了起來。
這次甚至開頭彈錯了兩個音。
那陰森的曲子才剛響起,明珀就揚聲道:「來個歡快點的!」
樓上的琴聲停頓了一瞬。
結果還真變了。
這次的背景音樂是《菊次郎的夏天》。
彈奏者的技巧相當不錯,跳躍的琴鍵給人輕鬆而愉快的感覺。溫馨感人的音樂如同夏天的小河般流淌出來。
「就該這樣嘛。」
明珀滿意地笑了笑:「音樂是給人幸福的東西,不要有這麼大的怨氣。
——這樣我才好工作嘛。」
就仿佛是回應明珀的話一樣,琴聲跳躍著出現了幾個小節的變奏。
那跳躍的音樂像是質問,又像是不滿。
明珀嘴角微微上揚,在溫暖的音樂中走向了大廳。
他已經明白這個晉升遊戲的背景了。
「沉默的羔羊」對心理的剖析能力確實很實用。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很多遊戲的設計者,本身就在遊戲中。晉升遊戲更是如此。
這些已經變成了悖論的欺世者們,與其說是變成了要害人的倀鬼————倒不如說是被困在了自己的噩夢裡。
他們沒法復仇,也無法去恨。
因為將他們拋棄在這裡的人,正是過去的自己。
這是懲戒、也是折磨,是欺世者隨意修改歲月的代價————是地獄的刑責。
是如西西弗斯般的無期徒刑。
他們固然怨恨著欺世者,嫉妒著活人————
但終究,他們真正想要的,是解脫。
就如同常寧當初對明珀所說的話一樣—
【我殺死你也沒有用!我都勸過你,讓你不要再參加欺世遊戲了————這就是個無限苦難的輪迴!所有人都註定會被生生世世困死在這裡!無知的活反倒是一種幸福————】
那並非是惡毒的詛咒。
而是發自內心的勸誡,是「過來人」那一身無法敘述的苦痛,是祥林嫂一樣的碎碎念。
是不希望他人變得和自己一樣的悲傷。
是自己將要永遠留在這裡的恐懼。
除非過去的自己再度成為枉死者,重新進入欺世遊戲————否則他們將永遠無法離開這裡。
而他們殺死所有來到這裡的晉升者,只是為了防止「復活的自己重新墮入地獄」那份微小的可能————為了未來回歸欺世遊戲的自己,而守住如今的財產。
但誰都知道。
假如有一天,那個重新復活、得到了全部幸福的自己————再度放棄這一切,重新踏入欺世遊戲的話。
那就意味著,他們夢寐以求的「幸福」本身,也已經坍塌了。
「別怕,千鶴子。」
明珀輕聲說道:「我知道是你。
「我知道你在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