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高帆的父母(2/2)
他向來是討厭麻煩又厭蠢的。
明珀不會、也無法從他人的崇拜與誇讚中汲取力量,只會覺得尷尬、不適、
渾身難受。
正因為明珀知道艾世平對他的稱呼從「兄弟」到「爺爺」往復波動,也只是態度輕浮的開玩笑,明珀才會認下艾世平這個朋友。
如果艾世平真認為明珀對自己有大恩,是必須報償的恩人————那明珀反而早就把他趕出去了。
—一他就是這樣古怪而彆扭的人。
而在這種情況下,明珀卻能忍著內心的不適去認真幫助他人一也就是說,他是在內心沒有得到正反饋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善行。
並且因為明珀無法從誇讚中得到力量、還很怕後續給自己添麻煩,所以明珀通常都會隱姓埋名的幫助他人,也從不留下姓名與聯繫方式。
這正是艾世平敬佩明珀的原因。
哪怕明珀的性格頗為疏懶,驕傲到傲慢,有強迫症,習慣內耗,沉默寡言,還有暴力傾向————
但艾世平依然認為,明珀比自己更為高尚。
而幸運的是,高帆雖然不知道明珀的性格————卻非常巧妙的規避了明珀的雷點:「我在想的是————我父母的死,會不會其實有意外。」
一隻要明珀問,高帆就直接回答。
既不矯情,也不悲泣;
既不繞圈子,也不謎語人。
明珀非常喜歡這種高效率的溝通。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道:「細說。」
「我父母死於車禍————理論上應該是這樣。」
高帆輕聲說著:「那是在我小學畢業的那一天————」
他敘述著自己曾經歷的故事。
「我們小學的畢業典禮有一個儀式,需要家長參加。在老師發言完畢之後,要輪到家長發言,之後還有對孩子祝福語、擁抱、信件、禮物等贈物儀式,然後是合影留念。
「因此我的父母雖然工作很忙,但決定也在那天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
一結果路上出事了?」
明珀挑了挑眉頭,開口問道。
按照一般劇情,差不多就應該是這樣的。
高帆沒有被明珀激怒,也沒有悲傷。
他只是沉默地,緩慢地點了點頭。因為那就是事實,他早就已經接受了事實。
「平時我父親根本不開車的。恰好就是那一天,我父親沒有讓司機幫忙開車,選擇了自己開車。而司機明明是在家的。
「當時是紅綠燈,我父親不僅沒有減速,反倒是選擇了加速,似乎是想要趁著黃燈還沒結束衝過去,可還是晚了一秒。而垂直方向的渣土車那邊恰好跳到了綠燈—一他當時正好全速衝過來,中間沒有停過、因此也就沒有減速。
「當我父親的車衝過來的瞬間,渣土車正好撞上他。我看過行車記錄儀——————
從渣土車的視角來看,我父親的車簡直是憑空出現的。再加上我父親才是違規的那一方,因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高帆聲音低沉。
他拉下了自己頭上的帽子,擋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這句話說來輕巧,但艾世平根本不敢想當時的高帆是如何「放下」的。
從父母雙全、家產優渥的人生贏家,瞬間成為了孤兒。
而他卻不喊不鬧————只是因為錯的是自家人,就沉默地接受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