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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難道是什麼很壞很壞的人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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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變。」

明珀重複著這個略顯陰森的稱號。

他看過這個故事。

那是芥川龍之介所寫的短篇故事,《地獄變》。

故事裡講的是平安時代的日本,畫師良秀受僱於堀川大公,畫《地獄變》以描繪地獄慘狀。但他卡在了最後的環節上————「華麗香車中貴族女子被烈火焚燒」這一幕,他沒有見過燒著的香車,因此無法想像。

良秀求堀川大公燒一輛昂貴的香車讓他寫生————大公恰好因凱覦良秀之女被拒而懷恨在心,於是大笑著應充。結果當夜,那華貴的香車點燃,車內的鎖鏈里鎖著的竟然就是良秀自己的女兒。

良秀瞬間崩潰,但又知道自己對此無能為力,絕對不可能對抗大公的權勢。可那一瞬間,他內心的悲痛、悽慘催生了他的藝術狂熱,讓他仍然決定要完成自己的作品。

於是他面含悲欣、一動不動地凝視自己唯一所愛的女兒在火中掙扎至死。

一月之後,《地獄變》屏風終於完成,震驚世人。

那確實是如人間煉獄般的慘景,看著那屏風都仿佛能聽到地獄中的哀嚎。

畫成當晚,良秀在自己的畫室中懸樑自盡。

「都是有關父親、女兒與藝術的故事啊————」

明珀呢喃著。

大公的滔天權勢,良秀無法動搖————那欺世遊戲的無盡痛苦輪迴,難道千鶴子和她的父親就能反抗了嗎?

若是不脫離遊戲,就要始終在這地獄油鍋中沉浮;可就算是脫離了遊戲,那也只不過是閉目塞聽、掩耳盜鈴。

儘管改寫了悲劇的誕生之因,但這脆弱的時空————讓他們只需稍微擾動,就會再度墜入欺世遊戲。

為了守護自己的財產,甚至————是為了守護自己重新成為欺世者的可能性,孤身一人沉淪於地獄的「悖論」,卻要拼盡全力的活下來。

明珀並不確定,如果悖論被徹底擊敗、這個晉升副本完全瓦解之後,這「復活的欺世者」如果再度死亡,還能不能成為欺世者。

他究竟是只失去自己全部的財產與稱號,亦或是連成為欺世者的可能性都會被剝奪?

明珀並不知道。

千鶴子肯定也不知道。

她的晉升遊戲,正好撞上了她父親的「悖論」所形成的副本一這是非常容易猜到的事實。

畢竟在沒有酒神龕的情況下,稱號的繼承只有一種可能:欺世者可以通過在晉升遊戲中擊敗「悖論」,繼承對方的唯一性稱號。

就像是明珀繼承到了「弗蘭肯斯坦」,艾世平繼承到了「戰車」一樣。

而千鶴子,就是從她父親那裡繼承了周之青鉛級別的唯一性稱號,「地獄變」。

「你的父親————」

明珀摸了摸千鶴子的頭髮,低頭輕聲問道:「他在看到你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

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千鶴子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她深深低下頭,手指緊緊攥住自己的裙角,指節都因過於用力而發白。

「他————哭了。」

良久的沉默過後,千鶴子用略微干啞的聲音低聲說著:「爸爸像是發了瘋一樣。他哭著跪在地上,跟我說離開這裡,千鶴子」。但又不住的搖頭,甚至打自己的耳光,說「千萬不要退出遊戲」,可又什麼都不說————又是止不住的哭————」

女孩抬起頭來,看向明珀。

她的瞳孔中沒有眼淚,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空洞:「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爸爸哭泣————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為什麼。

「因為他什麼都知道。」

明珀聲音低沉。

那磁性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又像是魔鬼的詛咒:「他知道————你如果繼續沉淪在這個遊戲中,早晚會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但同時————他也知道,被「自己」拋下會是怎樣的感覺。」

就像是現在的你一樣。

明珀這句話並沒有說出口,卻已然烙在了千鶴子心中。

「可他又不敢把一切都告訴你————因為那樣的話,你或許會不敢離開。就算離開,心中也會有不安、有憂慮。終有一日會再度回來這裡。」

一而代價就是,「你」現在被留在了這裡。

而她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離開了。

「他想要讓自己的女兒平平安安的逃出這個遊戲————這就是他的願望。為此,他並沒有阻止自己的女兒坐上香車————讓你殺死了他,繼承了他的稱號。」

他未必不把你當做是自己的女兒。

一但你就是被犧牲掉的那個。

「怪不得————是地獄變啊。」

明珀感慨著。

不得不說,欺世遊戲的稱號分發確實有說法。

千鶴子的父親能得到這個稱號,也確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對千鶴子的愛無疑是真實的,要坐視她踏入地獄的那份痛苦也是真實的————與此同時,決定放棄她,來拯救自己的女兒的那份冷酷也是真實的。

聽到明珀的話,千鶴子變得愈發痛苦。

綠色的輝光從她瞳底滲出那是均衡領域的威光。

她捂著自己的耳朵,如一個孩子般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或許她本來就是這樣年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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