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雷達!(2/2)
以他之前在魏來面前那種高深莫測到極點的台詞和姿態來看,他是高度自我中心的那種領導者。
他的自信建立在掌控感上……
一切都在我計劃中,對面不過是棋盤上的螞蟻。
這種人只有在計劃完美執行時才會溫文爾雅,他可以把對手玩得團團轉,因為每一步都在他的節奏里。一旦有人打亂他的節點,他的情緒崩潰速度會比普通人快得多。
而且他控制情緒的方式不是內化和反思,而是對外發泄,剛才空地那聲嚎叫,是失控,不是在憤怒,是在無能狂怒。
這種人在順風時最危險,因為他不會有任何猶豫,但逆風時也會出昏招……
他會把最後一張牌押在他認為能翻盤的節點上,不顧其他人死還是他自己死。」
這段話說完,鐘樓里安靜了幾秒。
約爾在睡夢中輕輕挪了一下身體,小金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掃了一下。
謝小蘭站了起來,走到林夕夜面前,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
一個簡易軍用雷達終端,屏幕是深綠色的底,上面顯示著附近街區的平面圖。
小型移動光點是這支小隊的成員,固定不動的光點是建築物的輪廓。
雷達的掃描範圍不大,大約覆蓋兩公里左右的市區,但信號穩定,目標光點分布清晰,延遲不到兩秒。
「軍方在這附近秘密布置過隨身雷達,」
謝小蘭把終端放在林夕夜旁邊的石階上,用指尖敲了敲屏幕邊緣,
「本來是配給前哨偵察的,偵察兵陣亡之後就丟在營地里沒人拿。我當時走在隊伍最後面,從物資堆里撿到的。所以才找到你們。它能探測到身份不明的移動生物信號。那個小道士只要騎著他的蜥蜴跑起來,雷達上就會有一團根本不可能看漏的亮點。
至少……不用再怕他們在霧裡面突然衝出來。」
孫磊把身體往前傾了傾,從木箱旁探過腦袋來看了一眼屏幕。
看了片刻,他說了一句:「不需要等他們找我們,我們可以反過來找他們。怪獸的移動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雷達的電磁波的同步速度。
他只要動了,馬上就知道他在哪。他想埋伏我們,我們就先埋伏他。」
林夕夜把雷達拿起來,屏幕上的光點正在穩定地閃爍。他把終端遞給謝小蘭說:「把雷達固定在這鐘樓最高處。找個能覆蓋全範圍的角度。先掃一圈,確認他們今晚藏在哪。」
……
林夕夜這邊在鐘樓里盤點對手的時候,小道士也回到了博物館。
博物館一層已經面目全非。
牆壁上三個貫穿的大洞,冷風從破口裡灌進來,把灰塵吹得到處都是。
滿地碎玻璃碴和木屑混在一起,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洪剛的屍體停在大廳中央,被撕下來的半截窗簾蓋著,只露出下面一雙踩爛軍靴的鞋底。
雙頭蜥其中一個腦袋正在角落舔著脖頸上的傷口……
雖然腦袋是新生的,但被小金的龍息從內部燒穿的下頜骨恢復了還不到一半。這頭蜥蜴只有遇到真正能傷到它的對手時才會去舔傷口。
肖醫生恢復了人形,癱坐在牆根濕漉漉的地面上,白大褂已經變成了一團碎布掛在身上。
腹部被約爾捅了一劍,他用羊腸線給自己草草縫了幾針,針腳粗得把皮膚扯得皺了起來。
臉上全是自己剛才咬斷舌尖留下的血,頭髮被汗浸透了貼在頭皮上。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從人狼變回來之後,那種癲狂退得乾乾淨淨,他甚至從廢墟里撿起自己的金絲邊眼鏡重新戴上,鏡片碎了一片,另一片還完好。
春花靠著牆角盤腿坐著,眼睛緊閉,鼻子裡塞了兩團棉花止血,嘴唇發白。她在跟林夕夜的神識對抗中幾乎耗空了精神力,現在連維持正常坐姿都覺得費力。
彎刀乾瘦漢子坐在翻倒的展柜上,正用一塊破布擦他那柄彎刀上的血。
蒙面紗的女人琳娜在清點物資,把還能用的符籙和丹藥從小道士的行囊里撿出來,擺在地上排成一排。
小道士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抬了一下頭。
他左邊袖子空著,斷臂的止血帶已經被血浸透,正在往下滴。他走到大廳中央,彎腰把斷臂放在洪剛的屍體旁邊,然後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汗和灰塵。
「琳娜,」他開口,聲音沙啞,但語速平穩,「肖醫生現在的狀態能恢復幾成戰鬥力。」
琳娜抬頭看了肖醫生一眼:「外傷不算致命,劍傷沒傷到內臟,失血有點多,但輸血泵還能用。給他補一袋血,休息兩個小時,可以恢復七成。變身的話……暫時不建議。」
「那就先不讓他變。」小道士轉向春花,「春花,你的精神力還剩多少。」
春花沒睜眼:「追蹤暫時做不了。如果只是維持隊內精神通訊,現在就可以。如果要我再侵入他們的感知系統,至少需要睡六個小時以上。」
「六個小時。夠用了。」
小道士蹲下來,用手指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畫了一條線,然後在線上畫了幾個圈,
「先把他們的情況說清楚。林夕夜,人類陣營的主心骨。這個人底牌藏得多深,現在還是不知道。但他做的每件事,都不是衝動……
包括剛才阻斷春花的追蹤。阻斷追蹤的時候他本人在跑,他的隊友在警戒,他把時間算得剛好卡在春花精神力衰退的節點上。這是一次精心選擇的切入點,不是運氣。」
他在代表林夕夜的圈下方畫了一條線,連著另一個圈:「那個女劍客,她搶攻洪剛和肖醫生用的全是關節技。不是奔著殺人去的,是奔著讓人徹底失去戰鬥力的關節切斷。她上來就把洪剛的手筋和腳筋全挑了,然後是肖醫生的腹部……
她捅的是腹部主動脈旁邊的位置,差一點就是致死傷。這意味著她的戰鬥方式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讓對手失去戰力,這次沒殺掉肖醫生只是微差一毫的技術問題。
不是打不過。」
他在女劍客的圈旁邊畫了第三個圈:「還有那個女醫生。剛才外圍還有幾個不入流的傢伙給她擋刀,整個小隊幾乎跑不動了,那個女醫生愣是能把受傷最重的人拿繃帶和止血藥全部吊住。
她有足夠的醫療能力把我們之前幾個小時打出來的優勢全部抹平。」
他頓了一下,聲調放低了些,
「還有那條龍,能在我的雙頭蜥手下撐過兩輪對攻的龍。春花剛才壓制過它,應該最清楚……
它的反抗力度比它剛站起來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畜生是成長型的。
打一次強一次。」
春花閉著眼,輕輕點了頭:「它掙脫我精神壓制的方式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只是蠻力往外沖,我的屏障能擋住。這次它在內部找到了一個我屏障最薄弱的地方,準確地撞上去。它在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