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討厭的金萌萌(1/2)
孫磊正把一根光纖一樣的線路從魏來的腹腔里夾出來,舉到日光燈下仔細觀察線路的顏色,像是在研究一道數學題。
金萌萌早就別過臉去了,兩隻手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魔幼龍趴在大堂角落裡,把一顆不知道從哪叼來的怪物骨頭嚼得嘎嘣響。
見他忙活個不停,林夕夜幾人也漸漸失去了觀看他拆解那個機械人的興趣。
林夕夜拍了拍約爾的肩膀,朝樓上歪了一下頭。
約爾會意,兩人放輕腳步上了樓梯。
中餐館的二樓是員工休息區,一條窄窄的走廊,兩邊各有兩個房間。走廊盡頭掛著一幅蒙了灰的財神像,財神的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兩人各自推開一扇門。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舊沙發,一張書案,窗台上擱著一盆枯死的綠蘿。牆壁上貼滿了泛黃的菜單,字跡已經模糊了。
空氣里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油煙味,是從樓下廚房滲上來的,不重,反而給這間冷清的小屋平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林夕夜躺在沙發上,點了根煙。煙霧在日光燈下緩緩升起來,在碰到天花板之前被看不見的氣流攪散了。
他從空間戒指里取出幾罐啤酒,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股微苦的麥芽味,把他嘴裡殘存的煙味沖淡了。
自從有了修仙基因之後,他對這些世俗之物反而興趣更大了。
以前喝酒抽菸是因為舒服,現在喝酒抽菸,是因為喝完酒之後,身體的感官似乎變得更敏銳了。酒精把血液稀釋了一點,血流速度快了,經脈里的靈氣也跟著流得快了。
那些平時盤踞在丹田裡懶得動的靈氣,這時候會順著經絡往四肢末梢蔓延,像被吵醒了的貓伸了個懶腰。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那些細碎的天地靈氣,在窗縫裡,在燈管上,在枯死的綠蘿枯葉邊緣,微弱地跳動著。
半響後,他把煙按滅在空啤酒罐里,看了一眼牆上掛鍾。
算算時間,萌萌應該睡著了吧。
那丫頭睡覺一向規律,進副本這幾天,每次到點就犯困,抱著小金的尾巴就能睡過去。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悄悄往約爾的房間走去。
走廊的地板在他腳下發出極輕微的吱呀聲,但不足以傳進任何一間緊閉的房門。
按理說,最弱的金萌萌應該和約爾一個房間睡覺,這樣出了事互相有個照應。但為了自己的幸福,林夕夜昨晚就做了安排……
讓魔幼龍陪著她。
小金雖然還是一頭幼龍,但一口龍息足以讓任何膽敢靠近的怪物在幾秒內變成炭。這樣不僅同樣安全,還少了兩個電燈泡。
如今約爾想必也和自己一樣,寂寞孤獨得很。
這些天在副本里連續作戰,從超市到地鐵站,從鼠群到肌肉巨漢,整個人一直被繃得緊緊的。繃得太緊的東西會斷,需要松一下。
當他想到這點的同時,腦子裡另一個念頭就已經跳出來了,是約爾剛洗完澡之後頭髮濕漉漉搭在肩膀上的樣子。
這兩個念頭一旦升起來便再也遏制不住。
儘管如今在副本之中,可能隨時會招到怪物襲擊,不過林夕夜對自己的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再加上有約爾和小金的戰鬥力,誰能傷到自己?
特別是想到此時的氛圍……
樓下孫磊還在解剖那個半機械人,金屬撕裂的聲音時斷時續地傳上來,金萌萌可能已經抱著小金的尾巴睡著了,整條街除了霧氣和偶爾的怪物嘶吼聲之外什麼動靜都沒有。
這種緊張無比的大環境下躲在二樓房間裡的私會,那種刺激感更讓林夕夜欲罷不能。他的腳步比平時更輕,呼吸比平時更淺,心跳反而比戰鬥時還要快幾分。
此時約爾正坐在書案旁發呆。
書案上放著一面小鏡子,鏡子裡倒映著她的臉,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看起來像在想事情。
她剛沐浴完畢。
浴室是走廊盡頭那間小衛生間,熱水器還能用,水壓不大,溫水從花灑里淅淅瀝瀝地淋下來,把她身上幾天的汗、血污和硝煙味一點一點沖乾淨。
她用沐浴露洗了兩遍,是桂花味的,從林夕夜的儲物戒指里拿出來的。第一遍洗掉髒東西,第二遍她把沐浴露的泡沫在身上多留了一會兒,讓香味沁進皮膚里。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洗得這麼仔細。
明天一早可能又要和怪物打起來。
但她還是洗了,洗完之後還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香水瓶,在耳後和手腕里側各噴了一下。
香水的味道比沐浴露更甜一點。
她披著一件輕薄的家居服,布料是淡粉色的棉麻,領口寬鬆地搭在鎖骨上,袖口卷了兩圈,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因為剛沐浴完畢的緣故,肌膚上還隱隱透著氤氳的水汽,白裡透紅,臉頰上的紅暈比平時深了一個色號,是從熱水裡出來之後毛細血管擴張留下的,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難道是因為主人剛剛給自己的一個眼色嗎。
那個眼神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她,純粹地看。
但她懂那個眼神。
約爾臉色一紅,急忙搖了搖頭將那個羞人的念頭驅散開。
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副本本身。
那些猴型怪物,人形長臂怪物,謝小蘭帶走的逃難隊伍,還有怪物陣營那個躲在暗處的敵人們。
不知道她和主人能否順利過關。
如果怪物陣營的玩家全都像那個肌肉巨漢一樣難纏,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好走。
可沒過多久,她的思緒又飄散開來。
嘴裡喃喃說道:「也不知道主人今晚會不會來……」
話剛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然後趕緊用手捂住嘴,好像怕被隔壁聽到似的。
「約爾是在說我麼。」
窗戶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一個氣質非凡的男子側身坐在窗沿上,後背靠著窗框,一條腿搭在窗台上,另一條腿垂在窗外。
月光和霧氣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把他肩膀的線條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同時照亮。不是林夕夜又是誰。
「啊。」
約爾驚呼半聲,急忙捂住嘴巴,把後半聲壓回喉嚨里。
然後她從椅子上彈起來,幾乎是跑著衝過去,兩隻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從窗戶上拽了下來。
林夕夜被她拽得腳下一滑,從窗台跌進房間裡,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才站穩。
「約爾不必這麼著急吧。」
「哼!」約爾啐了他一口,探出身把窗戶關上。
窗銷扣進槽里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清脆。
然後她把窗簾拉上,布料被人造纖維密密地織在一起,把月光和霧氣都擋在了外面。
她轉過身,背靠著窗戶,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嗔道:「這裡是二樓,你坐在窗戶上太顯眼,萬一被怪物看見,引來它們就不美了。」
「不美什麼?我的約爾在想什麼美事呢。」林夕夜笑嘻嘻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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