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技多不壓身(1/2)
林夕夜搖了搖頭,語氣忽然淡下來,方才那股憨傻勁兒像被風吹走了大半:「我跟你說這麼多,是見你這輩子挺失敗的,希望你下輩子投胎好好反省一下。」
侯靖川乾笑兩聲,臉上肌肉抽了抽。
他混了這麼多副本,什麼人沒見過——
眼前這個蒙面紗的年輕人,剛才還是個傻乎乎的山野村夫,現在說話的氣場完全變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看走了眼。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右手一抖,九節鞭嘩啦作響,腳下發力,整個人朝林夕夜撲過去。
九節鞭的鞭頭甩出一道弧線,直取林夕夜的咽喉。
林夕夜站在原地沒動。
等鞭頭到了面前不到三寸,他上半身往左偏了不到一個肩膀的寬度,右腳尖在原地擰了小半圈,身體以腰為軸心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那九節鞭擦著他的耳朵甩過去,鞭頭上的倒鉤離他的面紗只差一層紙的距離。他抬手,食指點在侯靖川的腋下。
力道不重,位置卻精準到了骨頭縫裡。
靈力從指尖透進去,封住了他半邊身子的經脈。
侯靖川的動作瞬間定格——
九節鞭還舉在半空中,鞭頭因為慣性晃了兩下,然後他整個人就定在那裡了,只剩眼珠子還能轉。
「你這是……仙術?」
侯靖川的嗓子像被捏住了,聲音從喉嚨里往外擠,又尖又啞,「你兌換了修仙者基因?你……你是何方高人!」
「沒想到你還有點眼力見。」
林夕夜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我看你也活過幾個副本了吧。不要以為兌換了基因就能為非作歹,有些人你惹不起。」
侯靖川雖然渾身動彈不得,但心思比誰都活絡。
眼珠在眼眶裡飛快轉了兩圈,臉上硬擠出一個諂媚的笑:「這位小兄弟,剛才我聽你高論,一看你也是同道中人。既然你看上了這位美人,敬請自便,在下拱手想讓。」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自然,好像不是在讓一個女人,而是在讓一杯茶。
「誰跟你是同道中人。」
林夕夜被踩住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來。
剛才那股高人氣場瞬間破功,「再說了,現在你的生死都在我掌控之中,我要是真對這位姑娘心懷不軌,還需要你讓?」
「是是是,在下失言。」
侯靖川連忙改口,馬屁張嘴就來,「前輩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行了行了。」
林夕夜揮揮手打斷他,臉上有些不耐煩,
「你說再多也沒用。今天你難逃一死。我要替天行道,為那些被你糟蹋的女子報仇。」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正是這種隨意讓侯靖川後背發涼——
這人不是在伸張正義,是在做一個理所當然的決定。
就像走路時隨手踩死一隻蟲子,不需要憤怒,不需要猶豫。
侯靖川心中一慌。
他這種人,對危險的嗅覺比誰都靈敏。
林夕夜的語氣里沒有仇恨,沒有憤怒,這意味著對方不會被激將法左右,也不會因為他的求饒而動惻隱之心。
但他捕捉到了另一個東西——
他說「替天行道」的時候,語調太平了。
一個真正以衛道士自居的人,說這話時會不由自主地加重語氣。
林夕夜的「替天行道」說得像在念菜單。
這說明他不是衛道士,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殺自己。
既然需要理由,那就還有談判的空間。
「前輩只要答應放過我,我可以將這奇遇的情報送給前輩。」
他快速說道,語速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你那點三腳貓功夫獲得的情報,很有價值?」林夕夜不屑道。
「在下的武功在前輩眼中當然不值一提。」
侯靖川尷尬地笑了兩聲,但語氣里突然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驕傲,「可是在下的情報,在所有玩家公會中排行第三。」
「哦?前兩位是哪些高人?」林夕夜頓時來了興趣。
他站直了身體,把剛才為了裝傻故意佝僂著的肩膀舒展開來,整個人瞬間高了小半個頭。
「情報第一的自然是小棧,他們的情報跟開了上帝視角一般。」
侯靖川說起來儘是欽佩之色,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輕了,像是在提一個不敢大聲議論的名字,
「至於情報第二的,則是如今的第一公會。」
他語氣中的驚懼比剛才提到小棧時更甚——
提到小棧是敬畏,提到第一公會是恐懼。
「第三就是你?」林夕夜嗤笑一聲,「大言不慚。」
「前輩見笑,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侯靖川尷尬地笑道,這話他大概被嘲笑過很多次,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式的回應。
見林夕夜臉上毫無心動之意,他急忙補充道,「既然前輩不信,我就先告訴前輩一個消息吧——這個奇遇里,可是有一套頂級修真功法作為獎勵!」
「多新鮮。」
林夕夜打了個哈欠,「奇遇里什麼都有可能。這消息,也值一條命?」
他懶得再廢話,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靈力開始凝聚。
侯靖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夕夜的手指,看到指尖那點微光,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後一句話的時間。
然後他動了——
不是反擊,是逃跑。
原本被封住的經脈被他用某種方式硬生生沖開了,也不知道是提前解穴的功法,還是從一開始就只被封了一半。
他的身體往左側一閃,腳下踩了一個極快的步法,整個人貼著地面竄出去好幾米。
不是跑,是滑。
腳底在草地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身體在移動中連續變了三次方向,每一次變向都在林夕夜的視線盲區里完成。
好身法。
就連林夕夜都忍不住在心裡贊了一句。
這姓侯的人品爛到了骨子裡,但這身法確實是真功夫。
輕、快、無聲,變向時銜接得天衣無縫。在迷霧副本里,單論移動速度,約爾不比他快多少。如果是普通強化者面對這一手,估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跑掉。
不過——
身法再好,也得跑得掉才行。
林夕夜抬手,指尖靈力已經凝聚完畢。
不是火焰,不是雷電,是一道極細的靈力絲線,從他指尖射出去,精準地打在侯靖川後頸的風府穴上。
靈力絲線的速度比侯靖川的身法快了不止一個量級——
身法是給凡人用的,靈力是修仙者用的,兩者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嘭的一聲悶響,侯靖川直接癱軟在地,兩條腿還在無意識地蹬動,但上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林夕夜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面紗上面的眼睛現在一點笑意都沒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比起情報,我更看中你剛剛的身法。交出來,饒你不死。」
「我……我要交出來,你還是要殺我怎麼辦!」
侯靖川的臉貼在地上,半邊臉蹭滿了泥土和草屑。
「我這人雖然漠視禮法,不過諾言還是遵守的。」
林夕夜見他不信,只好說,「我可以發一個毒誓。不過你也得發一個毒誓——不許藏私。」
侯靖川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也找不到其他好辦法,只好點頭答應。
聽完林夕夜發了一個毒誓之後,他也發了一個毒誓。
嘴上發著誓,心中卻嘿嘿冷笑——
發誓要是有用,還要法律幹嘛。
他一邊跟著林夕夜念誓詞,一邊在心裡把誓言裡的幾個關鍵詞偷換了一遍。
林夕夜注意他誓言中的取巧,也不在意。
兩人立好誓言,侯靖川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自己的身法秘訣交了出來。
他坐在地上,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比劃著名經脈運行的路線,嘴裡說出一段口訣。
開始幾句還有些含糊,說著說著就順了——
大概是覺得既然已經交了,不如交得痛快些,免得再吃苦頭。
「散勢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間而動。氣沉湧泉,意走足三陰。身隨氣走,氣隨意行。踏沙無痕者,步之所至,氣已先至。足底湧泉為氣之根,膝環跳為氣之樞,腰命門為氣之主。三關貫通,身如飄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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