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又見謝小蘭(2/2)
林夕夜的後背著地,背上的刀傷被地面的碎石頂了一下,他悶哼了一聲。但他沒有鬆手,一隻手臂始終墊在約爾的頭下面。
小道士站在牆壁破洞邊緣,臉上的平靜被打破了,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他猛地一揮袖子,對身後的幾人叫道:
「別出去!他們有狙擊手!琳娜!使用防護罩!」
話音剛落,他把雙手舉了起來。
在他的頭頂上,巨大的雙頭蜥從虛空中再次浮現。
它不在乎身後小金的龍息,任由暗紅色的火焰落在背上,鱗片被燒得炸開也不回頭,兩隻蜥蜴頭同時朝不同方向張開嘴。
小道士雙眼突然變得一片茫然,兩隻蜥蜴頭都動了起來,一個頭朝倒在血泊里的巨大人狼咬去,把將近三米高的人狼連皮帶骨叼起來縮回博物館內。
另一個頭則咬向了林夕夜和約爾,嘴張開的弧度把這邊的整個視野都堵住了。
「嘭!!」
第二顆巴雷特子彈破空而來。
細長的彈頭撞在一層半透明的防護罩上,那是從二樓窗口施放了來的。
彈頭在防護罩表面停頓了一瞬,肉眼能看見彈頭的銅殼被護罩擠壓的微微變形,然後護罩炸開,裂成無數片碎玻璃一樣的光斑。子彈穿過護罩,射進蜥蜴頭的腦殼側面。
腦袋被削掉了三分之一……
從上顎到後腦勺,整個頭蓋骨被掀開,裡面灰白色的腦組織和紫色的血液暴露在空氣里。蜥蜴頭在倒下前還在慣性地往前伸,搖晃了幾下,停在了林夕夜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在小道士身後的兩個女人,一個是春花,眼睛閉著,鼻子還在往外淌血。另一個女人戴著白沙,只露出一雙褐色的眼睛。
她渾身顫抖了一下,一隻手扶住窗框才站穩,聲音很輕:「隊長,擋不住那子彈,威力太大了。」
小道士雙眼依然茫然無神。
頭也不回地說:「那威力確實太恐怖了,連我也看不到子彈的痕跡。人類陣營竟然還有這樣的狙擊手。這個人的威脅比那個拿劍的大了不止一個級別。在沒有防護罩的情況下,正面對上他,一槍一個。」
他頓了一下,語氣沒有慌,像是在重新計算一道被新增變量攪亂的數學題,「不過琳娜你的全力防護可以減掉它五成威力。這也夠了。」
他說話的時候,被掀開腦殼的蜥蜴頭還沒有完全倒下。
魔幼龍的龍息追上來,從後面咬住了雙頭蜥的另一條蛇頸。
小道士沒有回頭管它。
他在數秒。從剛才第一聲槍響到第二聲槍響。
差不多七秒。
重型狙擊槍的裝彈時間。
「七秒。」
他把這兩個字念得很輕,然後轉過頭看那個褐發帥哥,
「雪蘭,記住我接下來給你的數據。只有不到七秒。超過這個時間他會重新上膛。你的鋼針必須在七秒內找到他並且扎進去。琳娜已經用了一次全力防護,至少需要等十息才能再用。沒有防護罩的情況下,他一槍就能殺我們任何一個人。」
褐發帥哥點了點頭。
手掌握了握那根雪白鋼針,針身在霧氣里泛著冷光。
林夕夜從地上撐著站起來。
腿彎在抖,不是怕,是背後的傷口扯斷了某根控制腿部肌肉的神經,他現在站著全是靠靈力硬撐著。
約爾還在他懷裡,已經不發抖了。她的身體溫度在持續往下掉,他把自己的外套扯下來裹在她身上。
小道士默數到第六秒,單手一揮。雙頭蜥那個還完好的墨綠頭顱再次張開嘴咬向林夕夜。這次沒有廢話,直奔目標。
第三聲巴雷特的槍響如期而至。
沒有防護罩,子彈直接轟碎了這顆蜥蜴頭,把整個腦袋和前段蛇頸打成了碎末,鱗片和骨頭和腦漿一起在街上飛散。在槍聲響起的同時,小道士腳下一蹬衝出了二層小樓了。
在柏油路上站穩後開始凌空轉身,身體快速旋轉,眼睛掃過每一個方向。東邊的高樓。
「一——二——三——四——五——六——」
他轉到正東方的時候停住了。那是一棟高層住宅樓,樓頂的水塔旁邊有一點反光。
「……看到了!雪蘭!」
褐發帥哥雙目一直緊閉,在小道士吼出來的同時把鋼針扔了出去。鋼針脫手就消失了,和之前控制榮峰刺殺娜塔莎時用的手法一模一樣。
第四聲槍響。
子彈和小道士之間的時間在這一刻同步射出。
但槍管在擊發前的瞬間……
雪蘭的鋼針先到了。
巴雷特的槍聲準時炸開,子彈打中了小道士的左肩,離心臟只有幾厘米。
巨大的威力把他的左臂齊肩打斷,斷臂旋轉著飛出去,落在柏油路上。他在斷臂的同時被衝擊力擊飛出去好幾米,後背撞在了牆上。
血從斷口處呈扇形噴出來,噴在牆壁上。但他沒有倒,靠著牆站穩了。
雪蘭單手一招,鋼針重新出現在他掌心。
針尖上帶著血,不是林夕夜的血,是那個狙擊手的血。
雪蘭皺了皺眉:「沒刺中要害。在快要扎進他心口的瞬間,我的腦子忽然亂了一下。像被人強行塞了一團東西進來。那種感覺和春花對我用精神干擾時一模一樣。」
他停了一下,「他也有精神類防護。」
小道士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斷臂。扯下半截道袍袖子當止血帶,用右手配合牙齒在斷口處纏緊。
勒完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截斷臂,拎在手裡。
「那股危險感消失了。槍聲也沒了。」
他把斷臂夾在腋下,聲音仍然穩,「就算沒刺中心臟,他傷得也夠重的。暫時不會再開槍了。春花,你和黑碳留在這裡,看好琳娜,繼續治療。雪蘭,你去追那個狙擊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站直了。
左邊道袍的袖子空空蕩蕩地垂著,血已經把纏在斷口上的布料浸成了深紫色。
「我去追剛才那個人。他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殺了他,剩下的自然就散了。春花!把他和他女人的位置圖傳到我腦子裡!現在就開始傳!」
話音一落,小道士握著斷臂就向拐道深處跑了去。青色的道袍在霧氣里飄了幾下,消失在廢墟和街道之間的巷道口。
林夕夜抱著約爾一步一步向巷道深處跑。
他的後背還在往外滲血,三道刀口中最深的那一道,刀尖還在他身體裡,刀柄在他轉身逃跑時被他掰斷了半截,現在他每跑一步斷柄撞在衣服邊緣,都帶著一陣鈍痛。他聽到了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頻率很快,是一個比自己速度快得多的人在接近。
剛跑過一個彎角,巷道深處站著一個人。
謝小蘭。
還是那身黑色緊身衣,頭髮紮成馬尾,蜘蛛絲手腕上纏了好幾圈。
她看見林夕夜,眼睛睜大了,兩步就跑近,把約爾從他懷裡接了過去,用一隻手臂托著約爾的後頸,另一隻手墊在約爾的膝彎下。
「跟我來。」謝小蘭說,「我還帶來了很多幫手,他們清楚這裡的每條近路。可以直接到中央廣場。」
她看了一眼林夕夜的後背,目光在他後背那三道還在往外滲血的貫穿傷口上停了半秒。止血帶的位置離左肺太近,不能貿然加壓,否則會讓已經受損的肺葉無法擴張。
「你……你沒事吧?」
林夕夜強扯了一下嘴角。
從空間戒指里取出止血噴劑,蹲下來撥開約爾被咬爛的衣料,把藥霧噴在她肩膀上。藥粉一接觸創面就變成了一層白色粉末,血還在從白粉底下往上滲,但速度明顯緩了下來。
約爾在半昏迷中皺了一下眉頭,沒有睜開眼睛。
他現在腦子是木的。只想止血、跑、先把約爾安置下來。
沒有再細看她身上的武器和裝備,也沒有細想,為什麼跑進一條自己都認不出的巷道深處,迎面就能撞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