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可會甘心(2/2)
林宴清稍作停頓,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見底,既然都做了,便不能留手:
「陛下的脾性,殿下應當比老臣更清楚。他若得知畢生清譽毀於殿下之手……」
後半句話,林宴清沒有說下去,也不必說下去。
太子的臉陡然蒼白,良久,太子抬起眼,眸底最後一點遲疑,終於被某種冰冷的亮光吞噬。
姚太師見話已說盡,便起身告辭:
「殿下且靜心思量,倒也不必急於一時。待罪己詔頒布後,且看叛軍如何反應,再行定奪不遲。」
打量了眼太子陰沉面色繼續道:
「此時若動作太快,不但易為殿下招來非議,老臣更憂叛軍見朝中生變,會趁機破釜沉舟,陡生不測。」
太子眼中卻已凝起寒芒,先前猶豫盡散,行事透出罕有的果決:
罪己詔迫在眉睫,再等,恐遲則生變。
「太師且慢。」
太子起身拱手,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罪己詔如何落筆,還請太師和太傅,助孤一臂。」
姚太師等的便是這句,當即應下。
林宴清不發一言,只緩步到書案旁,挽袖上磨墨,殿內一時間唯聞墨錠輕磨之聲。
經姚太師口述綱目,林宴清字字潤色,太子親執御筆,一道洋洋灑灑的罪己詔躍然紙上。
墨跡淋漓,字字皆是對往昔之悔,句句是對君父手足之愧。
三人的身影,共同投射在罪己詔上,宛如一場無聲的共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