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陰謀(2/2)
一想到若因今晚之事,父皇震怒,從此嚴加看管,再不能來這熱火朝天的窯場,不能見識楊慎那些新奇的點子,頓時猶豫起來。
楊慎見他神色鬆動,趁熱打鐵道:「您放心回府,若那些惡徒真敢再來,還有王司直呢!」
朱厚照糾結片刻,看看天色,終於不情願地說道:「那……好吧,我跟你回去!」
隨後看向王守仁:「王司直,你可得答應我,如果他們今晚真來了,你一定想辦法把他們留住,等我明天一早過來!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王守仁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拱手道:「下官遵命!」
劉瑾如蒙大赦,趕緊招呼車夫,連哄帶勸地把朱厚照送上馬車。
楊慎跟王守仁說道:「今日的事先不要聲張。」
王守仁點點頭,目送馬車離開。
楊慎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這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對勁,堤壩決口的畫面一直在腦中揮之不去。
他曾想過不要多管閒事,畢竟這裡是大明,皇帝掉水裡,上岸打個噴嚏都能去世,自己何德何能,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
但是想到那些百姓,流離失所,衣不蔽體的樣子,心中這個坎還是邁不過去。
回家以後,他匆匆扒了口飯,然後一頭扎進書房。
楊廷和兩兄弟都是進士,書房裡的藏書自然是齊全的。
夜半時分,楊廷儀起夜回來,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先是以為看錯了,揉了揉眼睛,確認裡面就是有人,便走了進來。
「大侄子,三更半夜的,幹啥呢?」
楊慎抬起頭,帶著兩個黑眼圈,說道:「二叔,我來查點資料。」
楊廷儀打著哈欠,問道:「大半夜的,明天再找!」
「二叔,你記不記得,渾河下游……特別是武清縣的水患情況?」
「這玩意誰能記得住啊?你得找武清縣誌。」
楊慎抬了抬手中的書,正是一本略顯陳舊的《武清縣誌》。
「二叔,你看看這裡,自永樂朝以來,武清縣水患雖有記載,但多為河溢漫田,莊稼稍損這類描述,最嚴重的一次也不過是沖毀民房十餘間。」
楊廷儀湊近看了看,說道:「沒錯,武清地勢較高,渾河至此已是下游末端,水勢平緩,歷來不是重災區。」
「可今年的情況大不相同,這次決堤淹沒了三十多個村落,沖毀房屋上千間,淹死百姓數百人,農田盡毀者數萬畝,這合理嗎?」
「今年的水勢確實比往年大些,天災人禍,誰說得准呢?」
楊慎搖了搖頭,這才說道:「我今日在堤壩上看到了決口,根本不是自然衝垮的!」
楊廷儀瞬間睡意全無,問道:「你……你說不是自然衝垮的?什麼意思?」
事已至此,楊慎不再隱瞞,將今日所見和自己的推測,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楊廷儀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煞白:「當真如此?」
「千真萬確。」
楊慎斬釘截鐵,繼續說道:「王司直也在場,我們反覆確認過。而且您想想,為什麼工部清淤的進度這麼慢?為什麼受災百姓的安置遲遲沒有進展?我懷疑這裡面有關於土地的生意!」
一連串的問題讓楊廷儀冷汗直冒。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臉色很難看。
「如果真是這樣……人命關天,可不是小事!」
楊慎點點頭:「所以必須查清楚,但我現在沒有證據,只有推測。」
楊廷儀眉毛擰成一團,突然道:「你在這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