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讓你抓人,你去斂財?(2/2)
馬文升面露難色,躬身道:「回陛下,各衛所、駐軍皆有防區,若要大舉調動,需重新部署糧草、器械、營房……最快……最快也要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
弘治皇帝強壓著心中怒火,說道:「人家已經把我們的兵馬部署摸得一清二楚!若真打起來,我們的將士豈不是成了活靶子?就不能快些嗎?」
馬文升苦著臉,說道:「陛下息怒!臣等已在加緊制定新的部署。但就算不考慮後勤,只調動兵馬,各衛所集結、開拔、行軍……至少也需要半個月。」
劉健隨後說道:「陛下,就算兵馬重新部署,城中暗探不除,軍情依舊會泄露。屆時我們調兵,敵人便知,我們設伏,敵人便曉,這仗沒法打。」
弘治皇帝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牟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牟斌,你聽見了嗎?滿朝文武,皆因你錦衣衛失職而束手無策!滿北京城的錦衣衛,竟抓不到幾個探子?朕養你們何用?」
牟斌伏在地上,渾身顫抖,現在連萬死都說不出來。
短暫的安靜過後,劉健說道:「陛下,眼下形勢被動,臣以為……不如暫且答應北元的條件,多給些物資,先穩住他們,再從長計議。」
張升急道:「北元狼子野心,一直以來最大的制約便是物資匱乏。若我們給了他們充足的物資,無異於養虎為患!待他們兵強馬壯,定會大舉南侵!」
「那你說怎麼辦?」
劉健皺著眉頭,說道:「邊鎮虛實已泄,兵馬調動不及,暗探又抓不到!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河套落入敵手?河套若失,宣大危矣!京師危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下。
其餘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插話。
弘治皇帝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緩緩坐回御座,疲憊地閉上眼睛。
許久,才緩緩開口:「張卿家。」
張升連忙躬身:「臣在。」
「準備國書吧,明日去鴻臚寺簽約。」
弘治皇帝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張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化為一聲嘆息:「臣……遵旨!」
弘治皇帝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眾臣卻沒有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弘治皇帝問道:「還有什麼事?」
劉健說道:「陛下,臣這裡收到幾份奏疏,是彈劾……」
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牟斌。
弘治皇帝不耐煩道:「有話就說!」
劉健便說道:「彈劾錦衣衛的。」
「你說說看,具體彈劾什麼?」
「彈劾……錦衣衛假借搜查暗探,實則斂財。」
牟斌幾乎要從地上跳起來,趕忙道:「冤枉啊!臣絕對沒有!」
弘治皇帝冷冷道:「你閉嘴!劉卿家,你繼續講!」
牟斌看向劉健,投去求助的眼神。
似乎在說,這個節骨眼上,你可別坑我啊!
劉健如實道:「陛下容稟,這幾日太子府正在修建第一批沼氣池,但……是要錢的,根據名單上的三十七家,每家需要繳納至少五百兩銀子,很多人不想修,於是,錦衣衛千戶李春帶人以抓暗探的名義,強行闖入搜查,很多人實在沒法子,只能乖乖交錢,一旦交了錢,錦衣衛立刻就撤了。」
弘治皇帝皺眉道:「五百兩?修個沼氣池需要這麼多銀子?」
馬文升說道:「劉閣老所言非虛,臣也交了銀子,六百五十兩。」
張升則緊隨其後:「臣交了五百八十兩。」
劉健說道:「陛下當初的旨意,是朝廷給予補助,如今補助沒見到,卻要交更多的錢,是否加重了百姓的負擔?」
弘治皇帝看向牟斌:「你抓不到人,還藉機斂財?」
牟斌都要哭了,結結巴巴地說道:「臣冤枉,李春是太子府侍衛統領,只聽太子殿下調遣,臣平時根本不會給他安排任務,更別提斂財了……」
「你的意思,藉機斂財是太子主意?」
「臣,臣……不是這個意思,臣不知……」
牟斌再次俯首在地,不敢多言。
弘治皇帝正在氣頭上,便說道:「蕭敬,讓東廠去查一下,劉卿所言是否屬實!」
「是!」
蕭敬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弘治皇帝站起身,看著地上的牟斌:「你還跪著做什麼?」
牟斌連連磕頭,聲音顫抖著說道:「請陛下再寬限幾日,臣定將暗探抓出來……」
「你自己去跟北元使臣說,他看給不給你時間!」
弘治皇帝丟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牟斌如遭雷擊,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