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伊魯卡班(2/2)
「聽說總是加班,很累人的。」
「還是正經做任務更好吧?」
這些議論,起初還帶著點玩笑和找補的味道。但很快,風向又悄悄變了。
「不過,鳴人說佐助不對,好像也有點道理……」一個男生說道。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了剛剛平復些許的水面。
「佐助君只是給了個機會,是她們自己沒處理好朋友關係吧?」立刻有女生反駁。
「可是,如果佐助君能多考慮一下,或者說得更清楚一點……」
「為什麼要佐助君考慮那麼多?他自己也在工作學習,已經很忙了!」
爭論的聲音漸漸大起來,不再是竊竊私語,而是帶著各自立場和情緒的碰撞。兩邊的聲浪撞在一起,教室里漸漸分成兩派一一派認為佐助的做法無可指摘,另一派覺得他至少該更顧及同伴的感受。贊同佐助的一方聲量終究更大些。
但佐助聽著,只覺得厭煩。
膚淺的追捧,盲目的維護,無意義的尖叫和喜歡……這些聲音堆積在一起,非但不能讓他感到被認同,反而讓心裡那份不安更加清晰。
他想要的是有價值的認可,是有理有據的肯定,而不是這種基於外表或人氣的喧譁。
小櫻坐在自己座位上,便當盒還沒有打開。她聽見有人替佐助說話,也聽見有人指責佐助。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她還未站起來。
就在這時,鳴人站了起來。
他沒有擡高聲音,甚至比平時說話時更平靜一些。
可就是因為這種與往常不同的安靜姿態,反而引來了更多注視。
「大家。」
藍色的眼睛掃過教室,那雙總是盛滿跳脫光芒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認真。
「不要再為這個爭吵了。」
「佐助……」鳴人遲疑著,「我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但是同伴之間,為了這樣的事情爭吵一一這件事本身,肯定是錯的。」
他說得很慢,沒有揮舞手臂,沒有提高音量,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看著所有人。雛田看著鳴人,白皙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牙吃驚道:「喂喂,鳴人,你什麼時候也會說這樣的話了?」
油女志乃表示認同:「確實,至於為什麼的話……」
他還在說,但是卻被其他的聲音蓋了過去。
「鳴人說得對……」
「確實不該吵架。」
「可是佐助君明明沒有錯啊!」
芙一把抱住鳴人轉起圈來:「真厲害啊!真是漂亮的話,鳴人!」
「餵……芙,哈哈……放開我啦!」
我愛羅微微點頭,青綠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認可。
鹿丸嘆了口氣:「居然學會了耍帥,鳴人這傢伙……」他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聲音又開始混雜。有人表揚鳴人突然變得可靠,有人還在糾結對錯,有人已經轉移話題聊起了別的。教室里的空氣終於流動起來,雖然還有些滯澀,但至少不再那麼沉重。
佐助在這時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便當盒,朝教室門口走去。
「佐助君!」小櫻終於站起身,幾步追了出去。
「對不起,佐助君!」小櫻的聲音帶著急切,「如果不是我的話……」
佐助停下腳步,轉過身。
「沒有關係。」
「誒?」
「我說,跟你沒有關係。」
小櫻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佐助君沒有怪她。
「我、我會在事務局好好工作的!」她立刻說道,聲音里重新注入了力量,「然後證明這樣的機會有多重要!我也會去跟鳴人說,讓他不要再胡說了,然後」
佐助看著這個正在努力表態的女孩。
她眼睛裡閃著光,那是決心,是憧憬,是想要證明自己的迫切。
可這光芒的背後,還是那些東西一對佐助君這個符號的追逐,對自身位置的確認,以及對朋友這件事的……輕描淡寫。
「你很煩。」
三個字,平靜地打斷了小櫻的話。
小櫻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睜大眼睛,像是沒聽懂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從急切到茫然,再到一點點碎裂。
佐助已經移開了視線,繼續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小櫻站在原地,還維持著剛才說話的姿勢。陽光照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溫暖。
心情從低落到微揚,此刻徹底跌落谷底。
就在走廊的轉角處,佐助停下了。
修司站在那裡,身後跟著抱著一堆檔案的惠比壽。兩人顯然看到了剛才的一幕。
面對那雙黑色的眼眸,佐助不禁垂下了自己的眼帘。
「修司先生。」
「那是比較嚴厲的話了,佐助。」
聲音很平穩,甚至稱得上溫和。可就是這種溫和,讓佐助心裡那點沒能藏住的情緒徹底翻湧上來。他擡起頭,臉上露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沒能完全掩飾的失落。
惠比壽適時開口:「修司大人,我先去檔案室。」
「麻煩你了,惠比壽老師。」
惠比壽離開。
修司走向旁邊一間空著的教師休息室,推開門。
佐助跟著走了進去。
少年站得筆直,可眼睛裡的驕傲與冷淡都不見蹤影,只剩下了迷茫,與一點絕不肯輕易示人的委屈。「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修司先生?」
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如果選擇邀請同伴是正確的,為什麼結果會是這樣?如果我沒有錯,為什麼那些維護我的聲音……反而讓我更煩?」
「正確的事情,無法導向正確的結果一一即便是這樣簡單的事,也會如此嗎?」
如果他做的事情是正確的,為什麼鳴人反而會得到更多人的認同?為什么小櫻的追隨會傷害到井野?為什麼那些喊著佐助君沒錯的聲音,只讓他感到空洞?
修司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沙發上坐下,示意佐助也坐。少年猶豫了一下,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依然挺直。「正確的事情啊,」修司緩緩開口,「有時候反而會讓人受傷。不是因為事情本身錯了。」他看著佐助:「不過,你覺得自己是錯的嗎?」
佐助搖頭。他不覺得自己錯了。給出選擇,沒有強迫,這有什麼錯?
「還是對的不夠徹底?」
少年茫然。對得不夠徹底?那要怎樣才算徹底?難道要他為每個人的感受負責?要為每段關係的波動擔責?
「又或者,」修司繼續說,「問題不只在這件事情本身?」
佐助無言。不只是在事件本身嗎……
「今天放學後,」修司說,「就先別去事務局了,稍等我一下。」
佐助擡起頭。
「我想想,有一個人,也做了許多在別人眼中看來帶有爭議的事情,但他是木葉極為重要的存在。」「他大概比我更適合來跟你說後面的話,佐助。」